他急忙倒回去看歌词。
“针针怨怼”,第一个怨。
“花怨蝶”,第二个怨。
“怨着谁”,第三个怨。
三个“怨”!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呼吸猛地一滞。
去年《青花瓷》,三个“惹”!
同一种手法!
同一个字在同一段歌词里出现三次,每次语境不同,意义不同!
去年他是在翻译软件里才勉强拼出了“三惹”的意思,还花了好几天才真正理解它的妙处。
今年他自己认出来了!
不靠翻译!
他自己读出来的!
“niceeeee!”
艾登的眼睛亮了一下,很是激动。
但紧接着。
弹幕里有人用极快的速度分析了“三怨”的递进关系:第一怨是心事的怨、第二怨是自然的怨、第三怨是追问的怨,三层怨从内向外展开,从自我到天地到叩问命运。
这些他又看不懂了。
他只认出了“三怨”。
但“三怨”背后的结构和递进逻辑,他还是够不到。
艾登在笔记本上又画了一个星号。
然后他放下笔,盯着屏幕上陈铭的脸看了很久。
那种感觉又来了。
和去年一模一样。
站在宝库门口,透过门缝看到了金光闪闪。
但门开了一条缝,比去年宽了一点。
他能看到的东西比去年多了。
但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
“还是得学。”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声音和一年前的那句“或许我应该学学中文”一模一样。
只是从“或许”变成了“还是”。
从试探变成了笃定。
……
与此同时。
纳什维尔。
迪伦布莱克的客厅里。
他的状态比艾登更惨一些。
因为他的中文水平比艾登低一个级别。
艾登好歹还能拆字认词、勉强拼出个大概意思。
迪伦,他连“兰亭临帖”的“临”字都不认识。
他认识“兰亭”。
他认识“行书”。
其他的?
全军覆没。
迪伦一边看直播,一边疯狂地在手机上查翻译。
查完之后更痛苦了。
翻译软件给他的结果是。
“兰花亭子复制帖子,跑步的剧本像移动的云流动的水。”
什么鬼?
迪伦看着这个翻译结果,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狰狞。
他知道这个翻译是垃圾。
他知道陈铭的歌词不可能是这个意思。
但他自己翻不出来。
迪伦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然后抱起了茶几上的中文课本。
翻到目录。
第四册。
他已经学到第四册了。
四册的内容足够他在中国的餐厅里点菜、在出租车上跟司机聊天、在微信上给陈铭发一些简单的消息。
但面对陈铭的歌词。
第四册等于零。
迪伦回想起上次他用中文给陈铭发了一条消息:“大哥我听了你新歌很好听但我不懂歌词很难受。”
陈铭回了他一句:“那就继续学中文啊。”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就是那个笑脸。
迪伦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五分钟。
他觉得陈铭在嘲笑他。
但他没有证据。
而且就算有证据他也毫无办法,因为陈铭说得对。
继续学。
没别的路。
不过这倒也正常。
别说他们了。
许多歌词即便是国内的观众,也需要解析。
第191章 燕子再现
央视春晚导播室。
十几块监控屏幕同时亮着,画面上是舞台的各个角度,灯光、音响、机位的实时数据在屏幕下方滚动。
总导演张谋站在导播台最中央的位置,双手撑着台面,目光紧盯着面前最大的那块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
海外直播间实时在线人数。
数字在跳动。
疯狂地跳动。
张谋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然后他凑近屏幕,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数。
没看错。
去年春晚,陈铭唱《青花瓷》那场,海外直播峰值在线人数是一千二百万。
那已经是春晚历史上海外观看人数的最高纪录了。
而今年。
此时此刻。
陈铭刚刚唱完《兰亭序》的第二段副歌。
海外直播在线人数。
一亿。
张谋的手指停在台面上,缓缓握紧。
不是翻倍。
不是两倍三倍。
是十倍。
整整十倍!
他事先做过预估。
去年陈铭一首《青花瓷》引爆海外,今年有两首独唱,加上这一年陈铭在国际乐坛的持续爆发,海外观看人数翻个两三倍是保底的。
他甚至乐观地估计过,如果宣传到位,可能翻四五倍。
四五倍已经是他能想象的极限了。
十倍。
十倍是他做梦都没敢想的数字。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