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唱是会唱。
唱得出来是另一回事。
内场前排。
音乐人们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周国平摇着头笑，低声对身旁的赵雅芝说了一句。
“这小子是故意的。”
赵雅芝掩嘴而笑。
“年轻人嘛，逗逗粉丝也挺好。”
周国平笑着道：“这首歌啊，我在家里试着唱过，唱了三遍，咳了五分钟，最后我家那条狗都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老了啊！”
旁边的王维洲差点笑出声。
舞台上。
前奏进入尾声。
陈铭深吸一口气，嘴唇贴近话筒。
开口。
前半段，粉丝们还能跟着唱。
旋律在中低音区徘徊的时候，十万人的声音稀稀拉拉但还算齐整，像一支勉强跟上节拍的合唱团。
但当歌曲推进到那个所有人都知道要来、却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别来的段落时。
它还是来了。
“过情关~~~~谁敢闯~~~~”
陈铭的声线穿透了整个鸟巢的穹顶。
一连串密集的、华丽的、令人眼花缭乱的转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在空中翻飞缠绕，每一个音都精准地落在节拍的缝隙里，没有一丝偏差。
而台下。
十万人的声音在“关”字的瞬间集体哑火。
“过情关~~~咳咳咳！”
“谁敢闯~~~噗！”
“过情……我不行了……”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笑声、认输声从看台各个角落冒出来。
刚才还信誓旦旦要跟唱到底的十万人，此刻全军覆没。
连假装都假装不下去了。
内场前排的音乐人们也在跟着唱。
洪沛张嘴试了一下那个转音，气息到一半就散了，摇头苦笑。
林远山更干脆，压根没张嘴，只是微微闭眼，用手指在扶手上跟着节拍打点，享受着陈铭的声音从耳朵灌进来的快感。
邱玄唱了两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悄悄闭上了嘴，默默鼓起了掌。
而在这一片“全军覆没”的哀鸿遍野中。
有一个声音，居然跟上了。
艾登。
他坐在内场前排，嘴巴微张，用蹩脚到极点的中文发音，跟着陈铭的旋律一路唱了下来。
“过情关~~~~谁敢闯~~~~”
中文发音一塌糊涂。
咬字含混得像嘴里塞了棉花。
但转音和气息控制，丝毫不差。
每一个音的位置都踩得精准，气息的分配流畅自如，高音区的爆发力十足。
欧美顶流的底子摆在那里，硬实力就是硬实力。
迪伦震惊地扭过头，盯着艾登看了三秒。
“厉害啊，我都唱不出来。”
艾登偏过头，嘴角一挑，表情里写满了得意。
“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压你那么多年的原因。”
迪伦沉默了一秒。
然后翻了个白眼。
“草。”
这个字他倒是说得字正腔圆。
迪伦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舞台上的陈铭。
陈铭此刻正唱到全曲最华丽的转音段落，声线在高音区自由穿梭。
迪伦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不过他这么写歌，就不怕以后老了唱不出来吗？”
这个问题很实际。
人的声带是有保质期的。
再顶级的歌手，到了四十岁以后，高音区的机能都会开始衰退。
像《月光》这种对声带要求近乎变态的歌曲，等到陈铭五十岁、六十岁的时候，还能唱得出来吗？
艾登想了想，笑了。
“谁知道呢，至少现在辉煌过啊！”
舞台上。
陈铭继续唱着。
他当然不知道台下两人在讨论什么。
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
因为别人担心的问题，在他身上不存在。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普通歌手的声带会随着年龄衰退，高音会变窄，转音会变慢，气息会变短。
但他不会。
一证永证。
自从系统觉醒之后，他获得的所有能力都不会减退。
最差的情况也只是维持当前水平，不再提升。
换句话说。
就算他七老八十了，坐在轮椅上，头发花白，牙齿掉光。
他依然可以张嘴唱出“过情关，谁敢闯”。
一个音都不会跑。
这就是他的底气。
……
《月光》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鸟巢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陈铭取下耳返，笑着看向台下。
“大家怎么不跟着我唱了？”
他歪了一下头，表情无辜。
“是不喜欢吗？”
十万人顿时不乐意了。
“咦~~~”
整齐划一的嘘声从看台的四面八方涌来。
“陈铭你就是故意的！”
“有本事再来一首，看我们能不能唱！”
“就是就是！唱《月光》算什么本事！”
“你唱简单的啊！”
“来首《稻香》我们能唱到你怀疑人生！”
陈铭被十万人的不满声淹没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举起话筒。
“好！那就再来一首！”
台下欢呼。
陈铭转头看向乐队区域，声音清晰。
“音乐老师！麻烦放一下《拯救》！”
话音落下。
鸟巢内瞬间安静了半秒。
然后炸了。
“我靠！又是这种难唱的！”
“陈铭你是不是成心的！”
“我求求你了唱个简单的吧！”
“就是就是！”
“这不是你们挑的吗？偶像？”
“谁挑的！谁挑的你站出来！”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