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场比起今天这一场来说,还是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因为今天陈铭要做的事情,宋河想想就头皮发麻。
新专辑中剩下的、前两场没有演唱过的所有歌曲,全部拿到今天这最后一场演唱会里唱。
全部。
一首不留。
与其叫演唱会。
不如叫新专辑发布会。
宋河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就见过这么一次。
演唱会唱经典歌曲,那是因为大家都听过,都爱听。
粉丝有记忆滤镜,有情感基础,跟着合唱就能把气氛推到高潮。
但新歌没有这个滤镜。
十万人对这些歌一无所知,旋律没听过,歌词没看过,完全是零预期。
如果歌曲质量哪怕有一首差了,现场的气氛就会出现明显的冷场。
一首冷场不要紧,两首三首连续冷场,那整场演唱会的口碑就毁了。
陈铭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宋河都害怕。
他又深呼吸了一下。
但他没有开口阻止。
因为还是那句话。
陈铭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两场演唱会看下来,陈铭在舞台上展现出的判断力和掌控力,已经让宋河彻底打消了所有质疑。
相信就完了。
宋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四十五分。
他收起手机,看了陈铭一眼。
陈铭正从化妆椅上站起来,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
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袖口微卷,搭配黑色西裤。
黑白分明。
干净利落。
陈铭看见宋河的目光,笑了。
“宋叔,别紧张。”
宋河嘴角抽了一下。
“我紧张?我不紧张,我就是深呼吸了一下。”
“你深呼吸了五分钟。”
“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陈铭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化妆间。
……
场馆内。
十万名观众已经全部落座。
最后一场。
今天的气氛和前两天又有所不同。
前两天的观众是期待。
今天的观众是期待加上了一层珍惜。
因为这是最后一场了。
三天三十万人,今晚过后,陈铭的首场演唱会就彻底落幕了。
不知道下一次还要等多久。
所以今天的十万人,比前两天更加投入,更加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看台上,到处都能听到粉丝们在讨论前两天的演出。
“《晴天》太好听了,我昨天看视频看了一晚上,副歌已经会唱了。”
“《夜的第七章》也炸啊!那个自己给自己和声的段落,我到现在还起鸡皮疙瘩。”
“不知道今天铭哥会不会再拿出新专辑的歌。”
“肯定会吧?前两天每天都唱了一首新歌。”
“那今天唱哪首呢?”
“不管唱哪首,肯定好听!”
粉丝们对陈铭有着绝对的信任。
这份信任是陈铭用四年时间,一首一首好歌,一场一场演出,一分一毫地积攒起来的。
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一次都没有。
所以粉丝们相信,今天也不会。
第209章 误入《江南》水乡
七点整。
倒计时归零。
灯光骤灭。
但今天没有吉他的分解和弦。
黑暗中响起的第一个声音,是洞箫。
苍凉的,悠远的,略带沙哑的气息从箫管中流泻而出。
那声音像是一缕薄雾,从远处的山峦间飘来,漫过青石板路,漫过乌篷船头,漫过粉墙黛瓦的檐角。
整个鸟巢在一瞬间变成了烟雨朦胧的江南。
随后,古筝加入了。
指尖以“勾抹托”的技法拨弦,清脆的音色短促而灵动,一颗一颗地落下来,像雨滴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洞箫在低处游走,古筝在高处点缀,两种音色一远一近,一浑一清,形成了高低错落的对话。
而就在前奏响起的同一秒。
舞台上的视觉效果让十万人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3D全息投影。
整座舞台被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卷覆盖了。
脚下的地面化成了一湾碧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四周荡开。
舞台两侧,粉墙黛瓦的江南民居拔地而起,白墙灰瓦,飞檐翘角,墙头爬着一丛翠绿的爬山虎。
民居之间是一条窄窄的巷弄,青石板路蜿蜒向远处,两旁挂着大红灯笼,灯笼的光晕在雾气中化成一团暖橙色的光斑。
巷弄的尽头是一座石拱桥,桥下是潺潺的流水,水面上停着一只乌篷船,船夫戴着斗笠,撑着竹篙,定格在推船的姿势上。
远处的天际线上,群山层叠,墨色由浓渐淡,最远处的山峦几乎融入了天空,只余一抹若有若无的轮廓。
雾气从山间升起,缓缓弥漫向前景,将整座水墨江南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纱中。
所有的画面都是水墨风格。
黑、白、灰三色为主,偶尔点缀一笔淡青或暖橙。
没有浓烈的色采,没有刻意的渲染。
像一幅刚刚从画案上揭下来的写意山水,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氤氲着湿润的气息。
十万人坐在这幅画的中央,被水墨江南包裹着。
左边是粉墙,右边是黛瓦,头顶是远山,脚下是流水。
洞箫在耳畔吹过,古筝在指尖落下。
前奏仅仅十五秒。
但这十五秒,就是用洞箫和古筝画出来的一段水墨动画。
洞箫是远山的雾,古筝是近处的雨。
它没有《夜的第七章》那种悬疑的压迫感,但它有一种更稀缺的能力。
让你在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就已经站在了那个烟雨朦胧的江南里,闻到了青石板上的苔藓味,听到了檐角滴落的雨声,等待着一个关于江南的故事被讲出来。
台下的观众们被眼前的画面和耳边的音乐牢牢吸住了。
但同时,一丝疑惑也浮现在了许多人的脸上。
这首歌他们没听过。
不是前两天唱过的任何一首。
也不是陈铭以前发布过的任何一首。
新歌?
开局就唱新歌?
“这不是之前发布过的歌啊!”
“开场就新歌?今天不唱《大城小爱》了?”
“不管了!这舞美太好看了!”
内场前排。
音乐人们也察觉到了异样。
林远山微微皱眉。
“开局就新歌?这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