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沛没有回答,目光扫过舞台上那片3D投影的水墨江南,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有一说一,陈铭这舞美设计真有一手,3D全息投影,整座舞台都是江南水乡的实景还原,这套设备光是租赁费怕就得小一千万。”
林远山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三天的舞台搭建、灯光音响、3D全息投影、乐队配置、安保团队、场馆租赁、后勤保障。
再加上三十万张票的平均票价才几百块。
陈铭这个票价定得极其良心,完全是冲着让粉丝看得起的态度来的。
但这些成本加起来,本钱不一定能赚回来。
不过这都是陈铭自己的事情。
他乐意,他们这些老前辈可说不了什么。
就在众人感叹舞美的时候。
舞台上的3D投影画面发生了变化。
那条青石板巷弄的尽头,雾气中浮现出了一道门。
木制的双扇门,门框上雕着缠枝莲纹,门板上的铜环锈迹斑斑。
门缓缓打开。
一个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陈铭。
今天的他穿了一身中国风长衫。
长衫的袖口宽大,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袖口的面料在追光中翻飞,像一片白云在风中舒卷。
他从那道门里走出来,踏上了青石板路。
脚下的3D投影水面荡起了真实的涟漪。
走在水墨江南的画卷里。
仿佛从画中来。
然后,他开口了。
“风到这里就是黏”
“黏住过客的思念”
“雨到了这里缠成线”
“缠着我们流连人世间”
声音一出。
台下炸了。
“开口脆啊!”
“这个声音!绝了!”
“新歌!是新歌!但太好听了吧!”
“好听好听!喜欢喜欢!”
“这嗓音搭配这个舞美!绝配啊!”
陈铭的声线在洞箫与古筝的交织中流淌,带着一股独特的缱绻与缠绵。
咬字轻柔,尾音微微上挑,像江南三月的细雨,丝丝缕缕地落在每一个人的心尖上。
内场前排。
林远山的身体忽然坐直了。
他的眉头从微蹙变成了舒展,然后迅速拧成了一个兴奋的结。
“卧槽!”
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完全藏不住。
“我知道了!陈铭的新专辑肯定是三首主打歌!这首歌也很厉害!”
洪沛在旁边点头,语气笃定。
“二十四首歌的专辑,有三首主打歌也合理,毕竟是陈铭。”
事情暂时还未超出两人的预期。
两人面带微笑,靠回椅背,开始享受音乐。
周围的其他音乐人也是同样的反应。
点头。
微笑。
闭眼。
沉浸。
舞台上。
陈铭漫步在水墨江南的画卷中,经过石拱桥,经过乌篷船,经过粉墙黛瓦的民居。
歌声继续。
“圈圈圆圆圈圈”
“天天年年天天的我”
“深深看你的脸”
“生气的温柔,埋怨的温柔的脸”
整首歌在R&B的律动中融入了中国传统音乐的骨架。
洞箫的苍凉与R&B的节奏形成了奇异的和谐,古筝的清脆在副歌段落化作了点缀旋律的珠玉,落在R&B的律动里,像雨滴落在缎面上,不突兀,不生硬,反而生出了一种古典与现代交错的独特美感。
歌词讲述的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江南的雨,江南的桥,江南的巷弄深处,两个人的相遇与别离。
陈铭用他特有的嗓音将这个故事娓娓道来,声线在古乐与现代节奏的交汇处穿梭自如,时而低沉如呢喃,时而高亢如长叹。
凄风苦雨中,台下不少观众的眼眶已经湿了。
他在这首歌里穿越古今,演绎出了一段绿色写意、柔和时尚的现代传奇。
歌声推进到了最后一段。
“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
“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离愁能有多痛,痛有多浓”
“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
“心碎了才懂”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
洞箫的尾音在3D投影的水墨画卷中缓缓飘散。
远山的雾渐渐散去。
近处的雨慢慢停了。
水面恢复了平静。
画卷合拢。
一首歌结束。
掌声雷动。
十万人的掌声在鸟巢的穹顶下翻涌了整整三十秒。
……
掌声渐歇。
陈铭站在舞台中央,举起话筒。
“今天,是我们本次鸟巢演唱会的最后一场。”
台下安静了。
十万人竖起耳朵。
“在开始之前,我必须先给大家道一个歉。”
道歉?
观众们瞬间懵了。
“道歉?道什么歉?”
“啥情况?”
“是有什么不可抗力吗?”
“难道是陈铭觉得他自己唱得不好?”
“这还不好啊?刚才那首歌唱得跟行走的CD有啥区别!”
台下议论纷纷。
陈铭笑了笑。
“大家不用害怕,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因为咱们本场演唱会,没有观众选歌环节了。”
十万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啥呢!没有就没有呗!”
“吓死我了!我以为演唱会要取消了!”
“反正陈铭唱的每首歌都好听!”
“还真是!我也觉得!”
“没事儿陈铭!你唱啥我们听啥!”
陈铭点了点头,然后补了一句。
“咱们今天查了天气预报,晚上可能会有雨,每一个座位上我们都准备了一次性雨衣,如果下雨了,大家记得穿上,别感冒。”
台下顿时热闹了。
“好!”
“我就说这雨衣哪儿来的!坐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还以为是赠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