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主播???】
【卧槽这个想法也太刺激了】
【理论上乌鸦能附,尸体能附,主播也是活的……但乌鸦和尸体都不反抗,主播你会下意识抗拒外来意识吗】
【我觉得可以试】
【如果真能附身,主播就等于自带几百个各行各业的专家随时代打】
【那以后开枪不用自己瞄了?打架也不用自己上了?这挂开得是不是有点太离谱】
【你们先别想那么远,主播说的是解剖人狼,让专业医生来操作主播的手,先试试这个】
【那万一附身的人不肯退出来呢?万一把主播的意识关小黑屋呢】
【你脑子有坑,附身乌鸦和尸体都要扣积分,你赖在主播身上不走,积分烧光了一样被强制清退】
“试一下。”
林安把皮椅从办公桌下面拖出来,坐上去,两只手平放在扶手上,后背靠进椅背里,姿态放松得像是在牙医诊所里等洗牙。
“就现在挑个人来试,成功了,今晚解剖人狼的事情,让你们亲自操刀,失败了也没损失。”
立刻有弹幕在林安面前刷新,跃跃欲试。
【主播,你把手放松,不要有抵抗意念,肌肉松弛,不要握拳】
林安把双手手心朝上摊在扶手上,并闭上眼睛,做了两次深呼吸。
会议室里很安静,窗外传来远处的狗吠声,铁皮屋顶被风吹动的低频嗡鸣,以及楼下隐隐约约的搬运声……达内尔在指挥丹尼和迈克尔搬那些医疗器材。
这些声音在他的意识里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然后像被拧小的音量旋钮一样慢慢变淡。
他感觉到了某种东西进入体内。
林安的本能在抗拒,但是他主动放松了全身的肌肉,控制权在他松手的瞬间被接管了。
林安的右手从椅子扶手上抬了起来,手指在空气中张开又合拢,但每一个动作都不是他发出的指令,他像是一个坐在电影院前排的观众,看着银幕上的角色用自己的身体做热身运动。
这种感觉很奇异,但不是不适。
【有延迟吗?我们看到主播的手动了】
没有延迟。
林安试着说话,发现声带还在自己的控制之下,但嘴唇和舌头的自主活动范围被压缩到了某个模糊的中间地带……他能说话,但说话时声调比平时低了一点,像是刚睡醒。
弹幕沸腾了。
【卧槽,附身主播成功了!!!】
【这双手现在是我的了?我感觉到了椅子的扶手有一块掉漆,右手中指指尖摸到一个凹陷】
【主播你现在什么感觉,你快说说】
“感觉像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看别人开我的车。”
林安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方向盘不在我手里,但我随时能把方向盘抢回来……只要我想。”
【能抢回来很重要,说明控制权是双向的,主播没有被永久夺舍的风险】
【俯身的兄弟试一下精细动作,拿笔】
那个附身在林安身上的弹幕玩家开始做精细动作测试。
先是让林安的右手食指在空气中凭空画了一个圆圈,然后是三角形,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桌面上散落的一支圆珠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螺旋线。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线条流畅,没有任何颤抖。
接着他让林安的左手拿起另一支笔,左右手同时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个不同方向的圆圈……左手画顺时针,右手画逆时针。
林安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两只手同时做着完全不同的动作,表情平静,像是在看别人家的猫用猫爬架。
【双圆测试通过,左右手协调性完全正常,附身精度和活体神经传导延迟极低,这简直是我们那边的医疗遥操作水平】
【什么遥操作,这比达芬奇手术机器人还强,主播的身体完全变成了一个终端执行器啊】
【继续试,试更精细的动作】
“等一下。”
林安的声音插进来,他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附身我的积分消耗是多少?”
【我看看】
【哎呀,卧槽,我没花积分啊】
【我居然在赚积分,一分钟能赚一点积分!】
【啊,还有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附身主播反而是赚积分,乌鸦和尸体就要花积分?】
【谁知道了,这是好事吧】
【是好事】
【这意味着主播的代打想法,有很大的实行基础】
林安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的右手还在弹幕老爷的控制下在草稿纸上画着线,但他的左手已经自己抬起来捏住了下巴。
“既然我的想法是可行的,接下来两具人狼等手术室布置好之后就先分割一具,剩下的留到明天。”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支还在自动画线的圆珠笔,随口问了一句。
“你测试搞完了吗?”
【差不多了】
“那我拿回控制权了,有事情要干。”
说完,林安就挣脱控制,用右手把笔捡起来,放进笔筒里,站起来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老乔,手术室布置好了没有?”
“boss,还差一点。”
第十九章 手术
林安前段时间就让老乔清理个手术室出来,后者把这事情上了心,早早就开始动手,而废弃家具厂二楼东侧某间闲置房间,经过三天的改造,已经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原本堆满发霉木屑和锈蚀机械零件的地面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老乔带着丹尼和迈克尔用工业清洁剂反复擦了三遍,直到水泥地面露出原本的灰白色,踩上去不再黏鞋底。
四面墙壁重新钉了一层防水隔板,接缝处用玻璃胶封死,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老式日光灯被拆掉,换成了林安提前放在一楼的两排医用级无影灯。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崭新的不锈钢解剖台。
这张台子长两米一,宽七十厘米,高度可调节,台面边缘有一圈浅浅的导流槽,防止液体流到地上。
林安现在就站在解剖台前,双手抱胸,打量着这间手术室。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一次性手术衣,淡蓝色的无纺布材质,腰间系了个松垮的结,手上戴着一双同样是一次性的丁腈手套,脚上套着鞋套,头被一顶一次性手术帽包住,整个人犹如专业的医生。
“差不多了。”
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终于要切这玩意了,等了好几天了。】
【主播让院士上吧,这种活就得交给专业的。】
【院士老哥……不对,院士老爷子在吗?您准备好没?】
【我在】
林安看了一眼弹幕,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随即收敛,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意念一动。
解剖台的上方,一具巨大的躯体凭空出现在不锈钢台面上,台子因这突如其来的重量晃了一下。
林安站在解剖台前,低头看着这具尸体。
无影灯把每一个细节都照得纤毫毕现,超过两米的躯干躺在不锈钢台面上,四肢摊开,活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巨大甲虫。
这人狼即便是死了,也有着骇人的气势,能随意吓哭小朋友……如果不看它那被打得稀巴烂的头部。
林安打量着这具尸体,像是在超市挑选一块牛排,他伸手翻开人狼的嘴唇,仔细看了一眼犬齿的弧度,又把尸体的手臂抬起来检查关节活动度。
“死后僵硬已经开始缓解了。”
他自言自语。
“软组织的状态还可以。”
【主播胆真大,这玩意我看着都得慌】
【你别说,这尸体保存得挺好的,四天了还没怎么腐败】
【应该是系统商城的功劳】
【解剖这种大体老师,在国内得批三个部门】
“咚咚咚……”
林安松开尸体的手臂,转头看向房门。
“进来。”
房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女人,年纪都在四十出头。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瘦高,颧骨突出,头发是一种褪了色的金发,被草草扎在脑后,发尾干枯分叉。
除此之外,她的鼻子有点歪,应该断过却没有矫正过,大概是某次摔倒留下的纪念,也可能是某只手的作品。
女人的眼睛是蓝色的,眼眶周围有睡眠不足留下的暗色浮肿。
跟在她身后的那个更矮更圆,棕色头发,皮肤是苍白的,脖子和下巴的界线已经不太分明。
她的手攥着自己外套的下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低着头只看自己的鞋尖,像是希望地板能裂开一条缝让她钻进去。
她们穿着林安留在家具厂仓库内的衣服,两套新的灰色长袖工作服,尺寸不太合身,一个裤腿太长,一个袖子挽了三折,但洗得很干净,有洗衣液的味道。
她们两人外面套着同样是一次性的手术衣。
瘦高的女人站住了,她抬起头,目光先是看了一眼解剖台上那具庞大的尸体,然后迅速把视线移开。
“Boss……”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是琳达沃特森,之前在皇后区中心医院急诊做了十二年护士,这位是……”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矮胖女人。
矮胖女人猛地回过神来。
“多……多萝西,外科,北岸大学医院,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