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州总检察长,州级最高执法机关,正儿八经的大佬】
【那他的朋友怎么也得是个中层干部吧,能直接给总检察长递报告的那种】
【不一定,经济犯罪调查员听着像技术岗,不是行政岗】
【二十年老调查员,怎么也得是个主管级别了吧,不然白混了】
【你们别光看名头,美国这些州级机关的名头一个比一个唬人,实际权力也就那么回事,州总检察长办公室听起来牛逼,其实就是州政府下面的一个执法部门,跟联邦司法部没法比】
【对,而且经济犯罪调查这摊子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查查小公司做假账还行,真要碰大案子,FBI和SEC的人就过来了,州里的人得靠边站】
【所以这人就是个高级会计,别想太多】
【他没价值?】
【相反,他对主播很有价值,就看主播和他关系能走到哪一步】
“上个月他接了个小案子,查长岛一家投资公司的账目造假。
本来这就是走个流程就完了,结果他查着查着,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这家公司有笔钱,流向了新泽西的一家生物技术公司。”
说到这儿,杰罗教授顿了顿,抬眼看向林安,后者礼貌地对着教授笑了笑,并没有打算现在发表什么意见。
“杰克没多想,把这些都写进了初步报告,交了上去,结果他的麻烦就来了。
前天,他上司把报告打了回来,让他改,把那家生物公司的部分全删掉,说‘跟本案无关’。
杰克照做了,但是昨天下午,他依旧被调离了这个案子,所有文件都要移交。”
“更糟的是,昨晚他下班的时候,发现有人跟着他。”
“教授,我想不明白,既然你的朋友都照做了,为什么还有人和他过不去?”
林安开口。
“这就只能说明事情的问题很大,大到有人不愿意看到一点风险出现。”
杰罗点头肯定地说道。
“杰克履职二十年,他很清楚什么事情能碰什么不能碰,而他最害怕的是另一件事,在他移交文件的时候,他还发现自己电脑里的报告备份没了,有人黑进了他的电脑做了这件事。”
“家里的还是办公室的?”
“办公室的。”
杰罗说。
“不过他有份手写的笔记,是写报告的时候随手记的,没归档,也没人知道,他把笔记带回家了。
现在他很为难,笔记交上去吧,怕引火烧身,不交吧,攥在手里,又怕有人知道他留了这么个东西,把事情推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问题很大吗?”
“我很难判断。”
杰罗把两只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这笔记我已经看过了。”
林安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等着他继续。
杰罗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几张订在一起的打印纸。
“那家新泽西的生物技术公司叫特拉普莱克斯生物,笔记里记录了长岛投资公司向特拉普莱克斯生物分批转移的资金,每一笔都伪装成采购款或服务费,但实际流向的项目编号和金额对不上。
资金到新泽西之后没有停留,很快又转到了开曼群岛的几个空壳公司……”
【特拉普莱克斯生物?】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卧槽,不就是主播上次去新泽西那个医药公司吗】
【这事情是埃利奥特搞出来的?这听起来,怎么像他在洗钱啊】
【也不一定是他在搞鬼,你们别忘了,那个吃人的邪教还有四个长老呢】
林安看了一眼弹幕,接着把目光移向杰罗,嘴角动了一下。
“教授,你继续说。”
杰罗没注意到林安的表情变化,他翻过打印纸。
“账户编号显示这些壳公司的最终受益人隐藏在多个离岸信托背后……”
“教授,你可以简单说明一下,不需要向我解释太多。”
杰罗把打印纸翻过来放在桌上,摘下老花镜。
“好吧,我觉得这是一次洗钱事件,并且这些钱有点问题,不能被外界知道,所以,杰克现在很危险。”
林安靠回椅背上,他看着杰罗打印纸上那些红色标注,又看了一眼弹幕上还在刷的吐槽。
“教授。”
林安开口。
“你的朋友现在有多危险?”
杰罗把打印纸放回抽屉里。
“我不知道,这事情看起来不太像是私人恩怨,更像是一次典型的官商勾结事件,杰克就像是一个在大海裸游,然后附近有鲨鱼游泳的人,他现在需要登上一条船,避免好奇心重的鲨鱼咬他一口。”
“为什么不花钱找安保公司?”
“因为不能找。”
杰罗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胳膊撑在桌面上。
“正规的安保公司在纽约州必须持有执照,所有客户信息都要归档,而且执照和警方系统是联网的。
杰克在州总检察长办公室工作,如果他雇佣安保公司,记录会立刻出现在系统里。
他的上级正在找理由把他彻底从案子里踢出去……或者更糟,把他当作内鬼来调查,雇安保公司等于自己给对手递证据。”
“私营的呢,不通过公司,直接找私人保镖。”
对于林安的询问,杰罗教授捂住自己的额头,然后他无语地笑了两声。
“这事情,他也不能做,他工作二十年,得罪的人很多,在没有可靠介绍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来应聘的保镖是谁的人。”
林安听完,慢慢点了一下头。
【教授说得对,安保公司有记录,私人的怕被渗透】
【这种时候就该找主播,橡皮擦清洁公司,主营业务擦窗擦地擦人】
“昨天晚上,我想到你。”
杰罗靠回椅背上,看着林安,语气从解释变成了请求。
“我和杰克认识很久了,有交情,我希望他可以活下来,而你如果和他认识了,那么你的公司在纽约市,在钱这件事情上,就能多一道保险……所以,我觉得,你的人可以保护一下他。”
办公室的窗玻璃被外面的风吹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颤动。
“我的人。”
林安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疑惑。
“对。”
杰罗说。
“你的人。上次在曼哈顿上城,你带人把我从那栋房子里带出来,绑匪有四个人,都死了,警察没找到任何痕迹。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但是想要将尸体带走,肯定需要人手。”
林安笑了笑。
“好吧,我确实有几个可靠的人手,我们什么时候和你的朋友见面。”
“尽快。”
“让我打个电话。”
……
杰克卡尔森住在森林小丘一栋老式联排别墅里,房子就他一个人住,一条老拉布拉多陪着他。
狗太老了,耳朵背得厉害,有人敲门它也听不见,大部分时间只是趴在客厅地毯上睡觉,偶尔在梦里蹬一下腿。
今天狗没有睡觉,它一反常态地在客厅地毯上趴着,而杰克在厨房里站着,靠着冰箱,眼睛盯着厨房窗户外面那条窄巷子,刚好能看到巷子路灯下面那辆白色厢式货车。
杰克卡尔森是不久之前才注意到那辆白色货车的异常。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今天上午十点做早餐的时候,杰克就看到过货车,现在它还在。
他走回客厅,然后拿起手机拨了老朋友的号码,响了三声。
“罗伯特,你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
罗伯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有点沙哑。
“我正在带人过去。”
“现在?”
杰克的语气里有一点意外,但更多是松了一口气。
“可靠吗。”
“可靠。”
杰克松了一口气。
“尽快,我现在需要救命了。”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户旁边又看了一眼街对面。
那辆白色货车还在,挡风玻璃后面能看到一个人影,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杰克看了一分钟,那个人没有下车,也没有打电话,就那么坐着。
挂了电话之后不到二十分钟,一辆NYPD巡逻车从街角拐进来。
巡逻车停在货车后面,两名警察从车上下来,和里面的人说了大概两分钟的话。
然后货车离开了。
似乎,事情好转了。
杰克站在窗帘后面,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他的心中有些不安。
他把窗帘完全拉上,回到沙发旁边坐下,从沙发下面抽出一把左轮手枪,开始耐心地等待着。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也或许更久,杰克看到了自家的狗抬起头,望向门口。
“很好,老伙计……很好。”
杰克轻声对着自家的狗说话,同时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厅,侧身靠在门框右侧的墙壁上,并把手枪的击锤扳到待击位置。
杰克现在很确定门外有人,因为他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以及有衣服布料摩擦木头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