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美国法外狂徒,打钱 第227节

  他上次开枪还是去年,他和达内尔,还有其他两个小伙伴偷偷摸摸的拿着爸爸的手枪去废弃车场打可乐罐,四人一共打了二十多发子弹。

  这样的射击,也就让四人熟悉了一下手枪,完全谈不上什么精准和高效。

  他爸没等他回答,打火机的咔嗒声又响了一下,一小簇火苗短暂地照亮了那张有伤疤的脸

  “快回房间,小孩子要早点睡觉。”

  马库斯爸爸并不生气,而马库斯却不敢违抗前者的命令,他乖乖地把怀里的布包放在茶几上,扭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马库斯爸爸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马库斯的爸爸,布朗……是这样的,我的儿子刚刚……

  对,你家的小倪哥也打算跟着一起……好,打……就这样,再见。”

  布朗挂断电话后,马不停蹄地给第二个小倪哥的家长打电话,让她管住自家的兔崽子,今天晚上别乱跑。

  布朗挂掉第二个电话,把手机搁在茶几上,他在茶几底下找到一根蜡烛,将其点燃,暗淡的火光,把他嘴角那道旧疤的影子拉得很长。

  布朗看着茶几上那包被马库斯拧成一团的蓝布,将其打开,三把枪并排躺着,烛光从侧面打过来,让贝雷塔的套筒泛着暗银色的光。

  布朗很熟悉这三把枪,贝雷塔没有枪号,收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锉掉了,年轻的时候,他拿着这把枪在街头干掉了南牙买加社区的血帮头目,成功在暴雨帮上位,从底层成员当上枪手,分到了一把霰弹枪。

  格洛克是布朗当上枪手后,自己掏腰包在黑市购买的枪,他用这把枪时间不长,却也在一次街头伏击中,成功打死了一名瘸帮的头目和三名保镖,让自己成功上位小头目,获得了鬣狗的外号。

  这两把枪都杀过人,在警局有记录。

  所以,他把贝雷塔和格洛克用蓝布重新裹好,起身走回房间,掀开床垫塞回原处,拍了拍床垫,拍平。

  回到客厅,布朗拿起那把陶鲁斯左轮。

  这把没什么来历,是他零几年从一个还不起赌债的赌鬼手里收的,正经枪店买的,手续齐全,填过联邦的4473表。

  布朗查过,这把枪的枪号没锉,干干净净,没打过任何一场架,确实干干净净。

  握把上那道裂纹是布朗用这把枪当锤子砸原主人的脑壳砸出来的,他用电工胶布缠了五圈,还能用。

  这把枪在床垫底下压了快十年,没开火杀过人。

  握把杀人不算,警察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从握把上查出弹道。

  布朗把弹巢翻开,对着烛光检查了膛线,没锈,撞针不歪。

  他从子弹盒里数出十二发,六发填进弹巢,填一颗转一格,手指感觉着弹簧轻微的阻力,很好,很顺,弹簧也没毛病。

  布朗给手枪装上六发,剩下六发塞进皮夹克的口袋里。

  接着,他又在盒底摸到一个快速装弹器,拿拇指试了试装弹器的弹簧,还能用。

  这个装弹器很重要,没有这个,在黑暗里一颗一颗往弹巢里塞子弹就是在赌命,布朗见过有人死在装弹的间隙里。

  他把左轮插进后腰带,身上的黑色皮夹克放下来刚好盖住。

  走到马库斯房间门口的时候,门缝底下透出一点蓝光。

  人没睡,大概是在看电视。

  布朗举起手想敲门,手指停在门板上,没敲下去。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他走到玄关弯腰穿鞋,鞋带系了两道,一道蝴蝶结,一道绕着鞋帮打的死扣。

  这是布朗的老习惯,在关键时刻鞋带散了会让人跑不起来,这是要命的事情。

  出门了,巷子里很安静。

  四月底的夜风从牙买加大道方向灌过来,有垃圾堆发酵的味道、炸鸡油的味道、高架铁道下面铁锈的味道。

  布朗闻了快四十年,谈不上喜欢,但习惯了。

  这味道在,说明社区今晚还没出事,没有枪响,没有火光,没有人在街上尖叫。

  巷口路灯三盏只亮了一盏,他站在灯下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按灭在墙上扔进垃圾桶。

  布朗开着一台川崎摩托车,沿着牙买加大道往南,穿过高架铁道的阴影。

  很快,他就远远看到那家旧干洗店。

  卷帘门是新换的,暗处泛着金属的冷光,门口邮筒上喷了个红叉,应该是马库斯说的那个标记。

  布朗没走过去,他在街对面废弃的公交站亭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让自己融入到黑暗中。

  站亭的塑料顶棚破了个洞,路灯照不到这里,他掏出烟盒看了一眼,又将它合上,放回兜里。

  他开始等。

  鬣狗最擅长的不是狩猎,是等。

  等对方以为今晚的猎物只是一个空仓库,等他们拧开汽油桶的盖子,等打火机亮起来。

  等到那个时候,他再动手。

  这把陶鲁斯,他只带了十二发子弹,但子弹够用了。

  手枪打完就扔掉,警察查到了也追不到他头上,更追不到马库斯头上。

  希望那些外地人能早点来,这样他好开枪打死这些该死的家伙,明天早上,他的儿子可以继续去上班。

第六十九章 到处都有人(一)欠债15

  四月底的夜风从牙买加大道灌进来,裹着工业除锈剂和隔夜垃圾发酵的酸味,在路灯照不到的砖墙之间打着旋。

  远处东纽约方向的天空泛着一层暗橙色的光晕,那是路灯和廉价霓虹灯牌在低空云层上的投影。

  牙买加的空气又湿又凉,春天在这里没有诗歌里写的那么好闻,它闻起来像湿透的纸板箱和汽车尾气。

  达内尔骑着二八大杠,链条在飞轮上发出细密而干燥的哒哒声,林安侧坐在后座上,一手扶着车座下的弹簧,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大衣内侧的枪柄上。

  狗熊玩偶服在车后二十米左右的距离上颠簸着前进。

  拉夫的步子迈得又大又快,玩偶服的熊头随着奔跑节奏左右晃荡,像一头真的在赶路的狗熊。

  好在三人避开了有行人的路段,要不然就拉夫的跑步速度和造型,还真能把很多人吓出尖叫声。

  乌鸦在林安的头顶盘旋。

  七八只黑鸟分成两拨,一拨沿着牙买加大道两侧的屋顶交替飞行,另一拨在三人上空画着不规则的圆圈,翅膀拍打时带出细微的呼呼声。

  局长蹲在林安的肩膀上,黑色的喙时不时偏一下,像是在听什么遥远的声音。

  弹幕比乌鸦飞得更快。

  【一台面包车进了帕森斯大道,车速四十,没开大灯】

  【里面六个人,靠窗那个在拉枪栓,M4,带手电导轨】

  【预计四分钟后到家具厂后巷】

  【车上六把长枪,人人有软质防弹衣】

  【副驾那个胖子怀里揣着把乌兹,我看到弹匣弧度了】

  林安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在脑子里把牙买加的地图铺开,用弹幕报出的每一个路名和车速往上叠标记。

  这辆面包车直扑仓库,显然他们在行动前做过本地侦查,但赫克托只汇报了有人盯梢,显然那些盯梢的车只是诱饵,用来吸引和误导保安的注意力。

  对方知道他们的据点位置,并且从其行动作风上来看,他们不是白虎帮那种帮派分子,更像是美国到此都有的正规军组成的军事承包商。

  他拍了拍达内尔的后背。

  “往那边走,全速前进。”

  达内尔没有回话,只是脚下再次发力,二八大杠的架子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

  他踩踏板的节奏沉稳而有规律,像一台正在加速的重型柴油机。

  【等一下,前面路口的人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那个倪哥蹲在路灯下面,既不抽烟也不打电话,就那么蹲着东张西望】

  林安眼睛微眯,他一拍达内尔的肩膀,不需要开口,后者便打把左转绕开路口,往左边的小巷子钻进去。

  巷子不宽,刚好够一辆自行车通过。

  两侧的红砖墙上涂满了褪色的涂鸦,有的已经被新喷的油漆盖掉了大半,只露出几个歪斜的字母尾巴。

  地面是坑洼不平的水泥路,裂缝里长着几丛不知名的杂草,被车灯一照,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在这样的环境下,即便是自认为是纽约最好骑手的达内尔也不得不减缓车速,以免把车后面的好bro给剐蹭到了。

  拉夫沉默地跟在后面,他的奔跑节奏没变,很快就追了上来,让林安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

  林安回头看了一眼,便不在意地专注于固定自己,不被晃动的车身给丢下车。

  【站在主播的视角往后看,拉夫其实还挺吓人的】

  【确实,要我是路人,看到一头布偶狗熊在巷子里狂奔,我得当场吓尿】

  【关键是他跑得还快,两条腿倒腾得跟车轮似的】

  【拉夫这体力可以啊,骑车的都快被他追上了】

  【不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拉夫要是真追上来了,以他现在这个速度,刹不住怎么办】

  【撞上去呗,还能怎么办,主播和达内尔一起起飞】

  【狗熊肉弹发射!】

  【严肃点,前面快出巷子了,弹幕侦察组呢】

  达内尔很熟悉牙买加社区的各条道路,即便是在夜晚,他也熟练地开着车绕过了有人站岗的十字路口。

  然而,就在二八大杠靠近自家仓库的时候,弹幕中再次有人警告了林安。

  【等一下,仓库后巷有人!】

  【又有人蹲守?今晚是捅了倪哥窝了?】

  【他还带着武器,霰弹枪,应该不是好人】

  看到这里,林安有些烦躁了,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大衣内侧的消音鲁格点22的枪柄,拇指挑开保险,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他刚才在十字路口放过了一个拿手枪的黑人,那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仓库就在前面不到二百米的位置,两辆面包车正从两个方向包抄过去,要是再被拖住,猎物就跑掉了。

  他从后座上翻身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弯,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消音手枪在林安落地的时候已经抽出来了,枪口垂在腰侧,他贴着左墙开始往前移动,顺势向后打了一个手势,示意达内尔和拉夫原地等他。

  巷子尽头是一截断掉的消防梯,铁架子上生满了锈,刚好遮住了从仓库方向照过来的一线昏光。

  那个蹲守者就在消防梯后面,稍微探头出去的林安能看到他露出来的半截肩膀和枪管……那根锯短的雷明顿枪管正对着巷口外面的车道,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几乎是一个标准的警戒位。

  林安继续往前。

  每一步都踩在水泥路面上最干燥的那几块区域,避开裂缝里的杂草和碎玻璃。

  他和那个蹲守者之间的距离在缩短……十五米、十米、五米。他已经可以看到对方夹克后领上缝着的一块补丁,看到那人后颈上细密的皱纹和卷曲的灰色发尾。

  是个老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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