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美国法外狂徒,打钱 第236节

  “前面左转,对,就是那栋淡奶油色的,门口有白色篱笆那栋,看到没?

  那篱笆漆都裂了,我觉得教授该找人重新刷一遍,不过现在不是刷篱笆的时候,现在是……”

  “达内尔。”

  林安说道。

  “行行行,我闭嘴……但我不闭嘴也没关系,反正快到了。”

  面包车在教授的房子前停下来,两名橡皮擦清洁公司的保安站在门廊下面,穿着蓝色保安制服,站姿笔直。

  保安看到面包车停下来,手伸向腰间,然后看到林安从侧门里跳出来,手又放下了。

  林安拉开侧门,考夫曼和斯坦贝克从车厢里钻出来。

  两位西装革履的联邦检察官站在晨边高地这栋三层砖木老房子前面,和周围的环境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不协调……他们看起来像是来查封这栋房子的,而不是来拜访的。

  “这边走。”

  林安领着他们穿过前院的小路。

  草坪刚浇过水,鞋底踩上去能感觉到草叶的弹性。

  他推开门,客厅里的景象和他离开前几乎一模一样……迈克尔和萨曼莎还在茶几拼成的工作台前埋头苦干,艾伦站在墙角,姿势没变。

  杰克从厨房里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杯凉透的咖啡,看到考夫曼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

  “杰克卡尔森。”

  考夫曼先开口了,语气不太客气。

  “我是戴维考夫曼,联邦检察官办公室纽约南区。”

  “好了,人送到了,你们聊着,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林安简单的打了一声招呼,便转身带着达内尔离开。

  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没空理会两人的会面。

  ……

  布伦南坐在自己位于奥尔巴尼的家中书房里,穿着悠闲而宽松的毛绒睡衣,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一杯现磨的蓝山咖啡和半块吃剩的杏仁可颂。

  窗外的草坪刚被园丁修剪过,空气中飘着一股青草被切断后的甜腥味。

  他把电话听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边听着对面的人说话,一边用钢笔在便签纸上画了一个非常漂亮的五角星。

  “对,考夫曼已经确认四点准时到,他刚才打电话来要移交清单,语气很急……考夫曼是一个靠谱的人,他做事从来不迟到。”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布伦南笑了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杰克?他早上打电话来的时候还在犹豫,但是我已经说服他了……他是一个没有后台的人,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多年还是二级调查员,一直上不去。”

  他又画了一颗五角星,比第一颗更大。

  “考夫曼那边不用担心,他只是个工具,一个非常专业、非常守时、非常不会多管闲事的工具,八年来我从来没见他主动给自己找过麻烦,这种人最容易被利用……”

  他把便签纸翻了一面,开始在空白面写名字。

  杰克卡尔森,戴维考夫曼,艾伦布伦南。

  他在自己的名字旁边又画了一颗星,比前两颗加起来都大。

  “杰克别无选择,他要是现在不晋升,他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他放下咖啡杯,把便签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等考夫曼四点把材料收走,案子进入联邦系统,杰克应该升了高级调查员,我们就是赢家……”

  他顿了顿,用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一个轻快的节奏。

  “唯一的问题是杰克查到的那些信托账户,你们得放弃它们了。”

  电话那头又说了些什么,布伦南听完,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你说我心太黑?朋友,我做行政委员会主席十二年了,游戏规则就是这样,你不想玩就退出去,既然没有离开,那么就是默认不拒绝。”

  他挂断电话,靠回皮椅里,把脚搭在办公桌边沿上。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草坪洒水器旁边,歪着头啄了一口水珠,然后飞走了。

  布伦南看着它飞走的轨迹,心情好得像是刚完成了一幅拼图。

  桌上的座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杰克卡尔森的号码。

  布伦南微微一笑,拿起听筒。

  “杰克,我就知道你会打来,下午三点的移交进度准备好了?

  嗯,什么叫做你和考夫曼商量好了?”

  ……

  林安走在诺曼道尔巷的私家车道上,步速不快不慢,像是在逛一座露天美术馆。

  四月的阳光从伦巴第杨的枝丫间筛下来,在他深灰色大衣的肩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把双手插在衣兜里,左手指尖摩挲着鲁格的手柄防滑纹。

  他的视线从一栋房子移到另一栋房子,偶尔在一棵修剪得过分整齐的矮黄杨前面停下来,歪着头看两眼,然后继续走。

  巷子两侧的房产都藏在树篱和石墙后面。

  左边那栋乔治亚复兴式的白砖楼,烟囱上一排鸽子正在惊慌失措地乱飞,两只乌鸦嘎嘎大叫着欺负它们。

  右边那栋法式乡间别墅,二楼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廊上一盆吊篮蕨类在风里轻轻晃。

  每隔一段距离,私家车道的入口处就会立着一块不起眼的铜牌,刻着房主的姓氏,字体小得像是故意不让人看清。

  诺曼道尔巷的路面铺的是碎石,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阳光把石墙上的常春藤影子投在路面上,风吹过的时候影子也跟着晃,像是地面在轻轻呼吸。

  【主播这是来踩点还是来春游的?】

  【前面右转那栋就是布伦南的,别走过了】

  【这社区也太安静了,适合养老也适合作案】

  【左手边第三棵杨树上有摄像头,角度覆盖整条车道】

  【主播往右偏两步,那个角度有树冠挡着,拍不到全脸】

  【布伦南家车道入口的铜牌上写的是“B”,没写全名,老狐狸】

  【他邻居那栋都铎式烟囱在冒烟,家里有人,注意别停太久】

  林安往右偏了两步。

  他走到布伦南家门口的车道入口处,没有停,然后偏了一下头,像是被那棵白橡树的树冠吸引了注意力……那棵树的枝丫还没完全展开,从某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穿过树冠看到布伦南家书房的窗户。

  窗台上放着一杯咖啡,从这个距离看过去,刚好能看到一个白发老男人正在窗户后面发脾气,摔打着什么东西

  【老不死在家啊】

  【主播继续走,后面有个园丁开车过来了】

  【是隔壁那家的皮卡,不是警车】

  【园丁看了你一眼,又转回去了,没事,他以为你是哪个邻居家的客人】

  【为了防止他记住你,走,主播,杀了他】

  【别,不用这么极端啊】

  林安继续走,步速没有任何变化。

  他经过布伦南家的石墙,石墙上爬满了还没开花的常春藤,墙体缝隙里长着几丛野生紫芥菜。

  他伸手摸了一下石墙上的苔藓,指尖蹭到一层干燥的灰绿色粉末后,拍了拍手,继续走。

  跟在林安身后的达内尔正在缩着脖子,每走十几步就会回头看一眼,那张三十八岁的脸上写满了紧张。

  “Bro。”

  他压低声音,对着前面林安喊道。

  林安没回头。

  “Bro!”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第一次更急。

  “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我这个倪哥不太适合出现在这里啊,他们看到我,肯定会报警的!”

  【哈哈哈哈哈达内尔要碎了】

  【一米九的牙买加壮汉,跟在主播后面像只偷奶酪的老鼠】

  【主播在春游,达内尔在拍越狱】

  【前面的园丁已经拐进隔壁车道了,安全】

  【注意布伦南家二楼的左边窗帘动了一下,有人在窗边,小心】

  林安微微偏了一下头。

  他没有往布伦南家的二楼看,而是继续往前走,步速甚至比刚才还慢了一些。

  他走到一棵白橡树下面停下来,抬起头,像是在欣赏树冠的纹理。

  “达内尔。”

  他说道。

  “什么?”

  “快过来,在这里站着,不然的话,会有人看到你。”

  达内尔僵了一下,然后快步冲了过来,在树下停了下来,紧张地东张西望

  “谁在看我?”

  “别看了,他现在看不到你,你也看不到他。”

  【二楼窗帘后面确实有个人影,达内尔你别回头】

  【布伦南还在书房打电话呢,他没往外看】

  【前面左转就可以绕到哈德逊河方向了,主播往那边走】

  林安在白橡树下面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车道左侧一条不起眼的岔路走过去。

  这条岔路没有铺碎石,只是两道被轮胎压出来的土痕,沿着草坡往下延伸,通往哈德逊河谷方向。

  坡上的草还没完全返青,踩上去能感觉到泥土的松软。

  几棵糖枫的树冠在坡上形成了一片稀疏的遮荫区,从布伦南家的书房窗户看过来,这个角度正好被树冠完全挡住。

  达内尔看到林安终于往不是主路的方向走了,几乎是跑着跟了上来。

  “OK,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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