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夫曼果断地说道。
“然后你给布伦南打电话,尽可能的激怒他,让他提前行动,同时我们也要立刻出发,把材料带上,去签署逮捕令!”
……
林安站在布伦南家后院的石墙外面。
哈德逊河的水声在身后远处低鸣,头顶的糖枫树冠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一只站在树冠上的乌鸦正低着头看着两人。
林安把手按在石墙的顶部,这里和他今天早上踩点时观察到的一样,只到腰部高度,装饰性的,没有碎玻璃,没有铁刺,翻过去轻而易举。
林安落地时悄无声息,边上的达内尔也跟着照做,和有着猫一样敏捷的前者不同,达内尔的体型注定了他想要无声无息确实有点难,所以,他翻墙时充分发挥自己力量优势。
抓住矮墙,双臂发力将自己拉上去,然后落地时,依旧是双臂发力,提着重剑,让双脚缓缓落地,就像是做双杠运动一样。
房子后门的法式落地窗没有拉窗帘,厨房的灯关着,但冰箱的压缩机在嗡嗡作响。
林安走到落地窗前,从腰间的工具袋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拨片,沿着窗框的缝隙滑进去,找到了锁舌的位置。
“咔嚓。”
【厨房没人,布伦南在二楼书房】
【一楼客厅有只金毛】
【厨房北侧走廊通往管家房,里面有个老头,别开那扇门】
【二楼东侧走廊尽头有间客房,住了个保镖,体型不小】
【布伦南刚打完电话,正在书房里来回走,还在生气】
林安的手腕轻轻一转,推开门,缓步走进去,空气里有一股蓝山咖啡的残留香气。
厨房北侧那条走廊尽头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暖黄色灯光,林安经过的时候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他走到厨房门口,正要推开客厅的门,走在他身后的达内尔突然伸手拽了一下他的大衣袖口。
林安回头,达内尔正盯着客厅角落里那个藤编的狗窝,前者顺着看过去……哦,里面有条狗。
狗窝里那只金毛正把头埋在前爪下面,整个身体蜷成球状,浑身发抖。
达内尔咽了一口口水,凑到林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Bro,这狗怎么不叫?”
林安的视线在那只金毛身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不叫是好事。”
他从狗窝旁边走过去,达内尔跟随,两人经过狗窝的时候,金毛把头往爪子里又埋深了一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这大金毛怎么了?】
【胆小?】
【是达内尔吓到它了】
林安没有回应弹幕,他已经走到了客厅与正门玄关的交界处,右侧是通往二楼的楼梯,樱桃木扶手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楼梯转角处的墙上挂着一幅装裱精致的黑白照片……布伦南穿着警服和一群同样穿警服的人合影,年轻,头发还没白,站在前排第三个位置,脸上带着标准微笑。
林安沿着楼梯往上走,楼梯是老式的实木结构,踩到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
林安便回头打了一个手势,让达内尔停在楼梯口,自己走了上去,同时把消音鲁格抽出来,指向楼梯上方。
就在林安做完这个动作的时候,一名穿着西装的男人悄悄地探头出来观察楼梯。
“噗!”
那个保镖的右眉心多了一个小指粗细的弹孔,他的身体顿时一软,整个人完全靠在扶手上,然后滑下去,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响,像是一本厚书从沙发上掉下来。
林安在楼梯上继续往上走,一点也不在乎房屋内似乎有人听到异常。
一楼就一个老头,达内尔即便下不了手杀人,也肯定能制服他。
而二楼也剩下布伦南一个人了。
林安把枪口放下来,走上楼梯最后几级台阶,然后蹲下来,把保镖的尸体和手边的格洛克19都收起来,丢进直播商城内,然后走向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半开着,林安能看到布伦南背对着门口,站在书桌前,正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林安把书房门推开。
布伦南听到门轴转动的声响,头也没回。
“乔什,我告诉过你,别在我打电话的时候……”
“噗!”
……
一台奥尔巴尼县警长办公室的巡逻车,沿着诺曼道尔巷缓缓行驶,这是今天下午的第三趟例行巡逻,驾驶座上的老巡警莫雷蒂把手肘搭在车窗框上,用两根手指捏着一杯从7-11买来的淡咖啡。
他的搭档,入职不到两年的年轻巡警马库斯陈坐在副驾驶座上,正盯着窗外那些藏在树篱后面的豪宅发呆。
“别看了,这房子再漂亮,也不是你的。”
莫雷蒂喝了一口咖啡,用老前辈的语气教训他。
“你知道这里的房屋多少钱吗?一座都能顶得上我们警局一年的经费了,就你那点死工资,就别想太多了。”
陈还没来得及接话,车载电台响了起来,调度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Unit 4-7,Unit 4-7,请立刻前往诺曼道尔巷终点,具体门牌号已发送至车载终端,住户安保系统触发入侵警报,报警公司已同时派遣响应单元前往,请确认。”
莫雷蒂把手里的咖啡杯往外一丢,抓起车载终端的麦克风,按下通话键。
“Unit 4-7确认,正在前往。”
然后他把麦克风扔回支架上,右手把方向盘猛打到底,巡逻车的轮胎在碎石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车尾甩了一个小弧线,朝着诺曼道尔巷深处加速驶去。
“入侵警报?”
陈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腰间枪套的搭扣上。
“这片社区上次有入侵警报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
莫雷蒂的眼睛盯着前方,车速已经飙到了八十公里。
“但我们要快点了,去慢了,富佬可是会投诉我们的……坐稳了。”
诺曼道尔巷两侧的悬铃木和石墙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陈用余光扫了一眼车窗外的景色,然后他看到了另外一辆车。
一辆白色福特探险者,车身上印着“首都区私人安保”的蓝色盾形标志,从西侧一条横路上斜插出来,和他们的巡逻车几乎并行冲进了诺曼道尔巷的最后一个弯道。
“安保公司比我们还快。”
陈说道。
“他们在这条巷子里有固定巡逻点,我们是从主路上赶过来的。”
莫雷蒂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布伦南家的私家车道入口已经出现在前方,都铎式仿古建筑的烟囱没有冒烟,车库门关着,前门紧闭。
巡逻车在私家车道入口处猛刹住,轮胎在碎石上滑了半米。莫雷蒂和陈同时推开车门。
安保公司的白色福特也停在了他们后面,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安保人员从车上跳下来,其中一个手里拎着一根ASP伸缩棍,另一个正对着肩膀上的对讲机说着什么。
四个人在布伦南家的前门会合。
莫雷蒂走到前门口,用指节在橡木门上用力敲了三下。
“奥尔巴尼县警长办公室,请开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力道更重。
“警长办公室!请立刻开门!”
门后面还是没有任何声响。
莫雷蒂转头看了陈一眼,陈已经绕到了前门右侧的窗户旁边,正用手遮着玻璃往里看。
“客厅是空的,灯关着,没有移动的迹象。”
莫雷蒂又看了一眼门框上方的警报器……警报器的LED灯正在无声地闪烁红光,说明系统确实被触发过,而且没有被人为复位。
他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右腿,用靴底对准门锁位置狠狠踹了一脚。
橡木门框发出一声低沉的爆裂声,锁舌从门框里弹出来,前门带着惯性甩开,撞在内侧的墙壁上,又弹回来一半。
莫雷蒂用手掌推开剩下的半扇门,拔出腰间的格洛克,枪口朝下,以标准的战术搜索姿态跨过门槛。
陈跟在他身后,也拔出了枪,枪口对着左侧走廊方向。
安保公司的两个人留在门口,伸缩棍握在手里,没有进入……他们的职责是保护雇主的财产,不是参与执法。
客厅里没有任何混乱的迹象,波斯地毯平整地铺在地板上,沙发上放着几个排列整齐的靠垫,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华尔街日报》,旁边放着一只空的咖啡杯。
墙角那只藤编狗窝里,一只金毛正蜷成球状,浑身发抖。
陈走过狗窝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狗。
金毛把身体又往狗窝深处缩了缩,像是在试图让自己消失。
“这狗怎么了?”
“吓到了。”
莫雷蒂没有停下脚步。
“没必要理会一条狗的心理健康,继续搜。”
两人沿着走廊推进。
厨房的灯关着,台面上的不锈钢锅具排列整齐,冰箱压缩机在嗡嗡作响。
厨房后门的法式落地窗锁得好好的,没有撬痕,走廊北侧的管家房门关着,莫雷蒂推开门看了一眼……床铺平整,窗帘拉开,窗台上放着一副老花镜,房间里没有人。
楼梯口转角墙上的黑白照片还挂得端端正正,没有任何被移动过的痕迹。
二楼走廊静悄悄的,东侧客房门开着一条缝,陈用枪口顶开门……床铺平整,房间里同样没有人。
西侧书房的门大敞着,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光线照在桌面上那部翻盖预付费手机和一叠便签纸上。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劳力士日志型,表盘上的蓝宝石镜面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莫雷蒂看了一眼那只手表,吞了一口唾沫,还是转身离开了。
两人重新在二楼走廊汇合,莫雷蒂把枪收回枪套,拿起肩膀上的对讲机。
“Unit 4-7,现场搜索完毕,房屋安全,无入侵痕迹,无财产损失,无人员伤亡,疑似安保系统误触发。”
对讲机里传来调度员的确认声。
莫雷蒂转头看着还举着枪的陈,对他摇了摇头。
“收枪,是误报。”
陈把枪收起来,但他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走廊,他记得地板上有一块不起眼的深色痕迹,那好像是血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