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正常的对讲机传出了谢尔盖的询问。
“我们遇到异常情况,被击退了。”
瓦西里对着对讲机大声汇报。
“三人阵亡。”
“到门口来!”
第九十章 你来我往(欠债14)
当瓦西里站在正门外的碎石地面上向谢尔盖汇报战况时,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战术背心的肩带已经洇成深褐色。
埃利奥特站在萨博班车门旁边,旁听完了瓦西里的全部汇报……从正门突入到大堂清扫,从储物间门口的大块头到天花板上弹出来的跳蚤,以及从走廊拐角后那两个老白男枪手的精准射击,还有到走廊天花板沉降下来的那团黑暗。
他没有插话,只是在瓦西里说到“黑暗吞掉了子弹”的时候,微眯眼睛,想到了什么,然后他转过身,走到谢尔盖面前。
谢尔盖已经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了,他靠在萨博班引擎盖上,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灰色的眼睛从瓦西里脸上移到埃利奥特脸上。
“你的人遇到了教会精英单位,第一个是教会的三阶能力者,他有着力量型的能力,生命力顽强,而他的弱点是头部,打他的躯干对其伤害不大。
如果你的人遇到第二次,让你的人别瞄胸口,打头,或者打关节。”
谢尔盖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气。
“第二个人也是第三阶的能力者,不过他的能力偏向速度,防御和生命和正常人一样,一枚手榴弹的破片就能让他失能。”
埃利奥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进攻建筑物内部,多注意头顶。”
“第三个情况是怎么回事?”
谢尔盖追问。
“是天使,一个被教堂名为死亡的天使。”
埃利奥特用这个词的时候,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像是在吐出某种他不喜欢但不得不承认的东西。
“不过这是教会内部的说法,它本质上就是一个被人为制造出来的恶魂,它被一名长老控制,当时那名长老应该就在二楼,天使可以穿过墙壁、门,以及任何非圣物构成的障碍物,相对的,它的移动很慢。
它的攻击方式是触碰,然后吞噬灵魂,所以,你的人撤退,是非常明智的事情。”
“要怎么才能打死它?”
谢尔盖对名为天使的鬼魂并不感兴趣,他更想知道要怎么做掉它。
“你们只有两个办法。”
埃利奥特举起两个手指。
“第一,绕过黑雾,向二楼发起突击,找到控制恶鬼的长老,用枪打死他。
第二,遇到恶鬼后,立刻通知我,我可以暂时控制它。”
“火药不行?”
谢尔盖疑惑询问。
埃利奥特摇了摇头。
“你的人不是用子弹和手雷试过了吗?如果你有喷火器,可以试一试,火焰可以削弱它的力量,或者是将它引到阳光之下,长时间的照射,阳光能杀死它。”
谢尔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苏卡不列!”
谢尔盖骂完之后把手里的雪茄头狠狠碾在萨博班引擎盖上。
他直起腰,从战术夹克内袋里掏出那截木工铅笔,在园区结构图背面又添了几笔。
“绕不过去就推过去。”
他把铅笔搁在图纸上,抬头看向瓦西里。
“你说那两个拿格洛克的老家伙枪法很准,有多准?”
“十五米内首发命中。”
瓦西里用左手按着自己右肩的伤口,回忆着自己看到的画面。
“其中一个能在换弹匣的同时移动掩体位置……他们不是普通保镖,应该是美国的退役军警。”
“那就是说,你带着七把AK被两把格洛克压在走廊里进退不得,还丢了三个人?”
谢尔盖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用雪茄头点着图纸上的走廊拐角。
“苏卡,瓦西里,你什么时候这样无能了?”
他转向埃利奥特。
“二楼那个长老大概率是谁,他手里还有什么?”
“应该是康纳利。”
埃利奥特说。
“据我所知,康纳利是四长老里雇佣了优秀退役警察的人。”
“那我们就主攻二楼,先把康纳利杀了。”
谢尔盖把对讲机从肩章带上取下来,切换到银发老兵的频道。
“第五组,负一层现在什么情况。”
银发老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回来,背景里有持续的点射声和一个人在叫喊。
“负一层配电间已控制,我们受伤一人,负一层走廊前半段已清空,遇到一个……”
点射声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过了一会,才继续说。
“……一个拿短刀的瘦子,他的速度很快,但一枪就倒。”
“通往一楼的楼梯口你现在能控制吗。”
“可以,楼梯口已经在我的射界内,但走廊拐角那边也有敌人,我需要时间来清理。”
“不要等。”
谢尔盖按下通话键。
“现在发起突击,从楼梯口往上,尽快上二楼,康纳利是目标,记住……头,打头。”
他把对讲机放下,重新看着瓦西里的频道。
“带着你的人重新编组,然后跟我来,银狼即将从负一层往上摸,你和我从正门再突一次,两面夹击,走廊拐角必须拿下……”
他转身看向埃利奥特。
“那个天使,你说控制它的人在二楼,如果我的人把二楼的康纳利打死了,天使会怎么样?”
“天使会失控,失控的它有两种可能,原地消散,或者无差别攻击距离最近的人。
不管是哪种,你的人都不应该留在失控范围内。”
“苏卡不列,管不了那么多,先上再说!”
……
谢尔盖的雇佣兵们进入园区后的推进,其实并不是特别的顺利。
在空旷地带的对射时还好说,有着重机枪的坐镇,即便各处的邪教徒们躲在房屋内,也不敢轻易的露头开火。
他们试过几次,而每一次重机枪开火之后,邪教徒都会有人死伤。
一来二去,邪教徒们就学精了,他们不再露头,而是放斯拉夫雇佣兵进来,然后靠着己方有着特别的能力,发起突袭。
而斯拉夫雇佣兵们的作战颇有苏联军队的风格,行动起来简单且粗暴,他们直接用AKM和手雷进行反击,打得房屋内弹片乱飞,爆炸声不断。
热武器的威力是巨大的,除了无形无质的鬼魂之外,有着超凡能力的邪教徒们,不管是力量型,还是速度型的,都挡不住子弹和手雷。
也就是重机枪不方便进入房屋内,不然的话,这些斯拉夫雇佣兵们并不介意让他们的敌人尝一下大口径子弹的味道。
即便如此,斯拉夫佣兵们还是给邪教徒好好上了一课,在互有伤亡的情况下,佣兵们保持着强硬的态度,持续的推进,挤压着后者的生存空间。
……
康纳利站在二楼楼梯口的文件柜后面,左手按在胸口上,右手悬在半空中,五指微微张开。
他正在控制着天使,让其在一楼保持移动。
“天使”在康纳利的感知里是一团冰冷的空洞,悬浮在走廊和大堂交界处的天花板上方。
他能感觉到它的位置,像是有人在他的后脑勺里放了一块冰,冰块的位置和移动方向时刻不停地往他的神经系统里输送信号。
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
这个时候,康纳利肩膀上的对讲机里传来了声音,是守在一楼的退役警察下属。
“老板,负一层楼梯口失守,他们往二楼前进……你得离开二楼。”
康纳利没有回话,不过他已经从文件柜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听到了负一层方向传来的AKM点射声。
那不是瓦西里的突击小组,他们还在门口为死亡天使发愁呢。
是从负一层楼梯口往上打的斯拉夫人,他们已经来到二楼楼梯的平台上,正在与防守二楼的马洛伊交火。
“科斯特洛。”
康纳利对着对讲机另一边的退役警察保镖说道。
“你带人退回二楼,不要在一楼走廊跟他们硬拼,天使的存在会掩护你们的撤退。”
“收到。”
科斯特洛的声音被走廊里的一次爆炸声盖住了半秒后,重新清晰起来。
“我正在撤退,墨菲左肩中弹。”
康纳利把对讲机拍在文件柜上,他转过身,面朝正门方向,左眼球后面的刺痛骤然加剧,像有人把一根冰锥从他眼眶里推进了颅腔。
他不理会刺痛,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天使”身上,让它从走廊天花板上往正门方向蔓延。
他能感觉到“天使”的边界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前推……它已经吞掉了走廊尽头安全出口指示灯的绿光,再次往大堂方向扩展。
谢尔盖的人如果再次从正门突入,他们会在进入走廊之前就撞进“天使”的范围内。
“啊!”
康纳利猛地睁开眼睛,发出哀嚎。
刚才,他的左眼球好像是被人砸了一拳一样,痛感从眼眶一路炸到后脑勺,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左手抓住文件柜边缘才没有倒下去。
“埃利奥特。”
康纳利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能影响到天使的人,也就只有作为教会叛徒的埃利奥特了,无知的羔羊,是不可能伤害到天使的。
康纳利咬紧后槽牙,无视疼痛,再一次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天使”身上。
天使正在遭受攻击和控制,一只从大门外伸进来的手抓住了它,并试图剥夺他对天使的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