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的故事，只能让人爽一下就忘了。”
“唯有求之不得，爱而无眠，才能让人记一辈子。”
“人嘛，就是这么贱。”
这个清奇刁钻，甚至带着点刻薄，却又一针见血的论调，让金庸当场愣住了。
他看着顾昀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年轻时，那个同样离经叛道，试图用笔下刀剑去剖析人性的自己。
几秒后，他再次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说得好！说得好啊！”
他抚掌称快，看向顾昀的眼神里，再也不仅仅是神医的重视，而是充满了平等的，棋逢对手的欣赏。
“小友，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
当天，金庸并没有在四合院留宿。
顾昀给他开了药方，又用一套极为精妙的推拿手法，帮他疏通了一下郁结的气血。
不过片刻功夫，老先生便感觉神清气爽，胸口的沉闷感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对于顾昀那句活到九十九的承诺又信了几分。
临走时，他特地拉着顾昀的手，让他有空一定要去香江，他要扫榻相迎，好好地跟他聊一聊这“求而不得”。
送走了这位文坛泰斗，张纪中也乐呵呵地告辞了，语气相较之前更加热切了几分。
院子里，终于只剩下了自家人。
章国荣看着顾昀，笑着摇了摇头：“阿昀，你今天这出，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我跟查先生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被人‘敲竹杠’敲得这么开心的。”
顾昀伸了个懒腰，重新躺回他的摇椅上，一副耗尽了全部精力的模样。
“什么敲竹杠，这叫等价交换。”
他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道：“我保他健康长寿，他给我几本书的版权，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刘小丽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道：“你呀，就嘴硬吧，不过今天这事，确实办得漂亮。”
她说着，便转身进了厨房：“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准备晚饭，今天得好好庆祝一下。”
院子里，只剩下了顾昀，章国荣，还有一直安静地待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刘亦非。
刘亦非搬着小板凳，坐到顾昀的摇椅边。
仰着小脸，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顾哥哥，你好厉害啊。”她由衷地赞叹道。
“厉害什么，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顾昀连眼皮都没抬。
“才不是！”刘亦非不服气地反驳：“我妈妈都说，你那是大智慧！”
她顿了顿，又有些好奇地问道：“不过，顾哥哥，你真的打算拍金庸先生的电视剧吗？”
“拍哪一部呀？”
“是《笑傲江湖》吗？”
“我真的可以演东方不败？”
“像青霞姐那样？”
刘亦非兴奋的小嘴不停的叭叭着，一边说，一边摆了个东方不败的架势。
满眼期待地看着顾昀，那小模样，就差把“快选我”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顾昀被她这副样子逗乐了，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充满了胶原蛋白的精致小脸，伸出手，没好气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想得美。”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等你演技练出来了，想拍什么就拍什么。”
“先把咱们的《仙剑》，拍好了再说吧。”
送走金庸后，四合院的生活，短暂地回归了平静。
这一个月里，京城的天气愈发冷了，院子里的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平添了几分萧瑟的诗意。
章国荣偶尔会飞回香江，处理一些推不掉的人情往来和事务，但大多数时间，他还是更愿意待在京城这个安静的小院里。
用他的话说，这里有人间烟火气，比香江那个人情名利场，住着舒坦。
刘亦非也彻底适应了学生和明星双重身份的切换。
在学校，她是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回到家，她就成了顾昀身边最忠实的监工，每天都眼巴巴地盼着剧本能早日完工。
十一月底，在一个飘着小雪的周末。
早上9点半。
顾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最后一页写满字的稿纸，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摞剧本上，长舒了一口气。
“写完了。”
他淡淡地说了三个字，却让旁边正在给他捏肩的刘亦非，瞬间兴奋地跳了起来。
第138章 剧本围读
“真的吗？顾哥哥！你写完啦！”
她一把抢过那叠还带着墨香的剧本，像抱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紧紧地搂在怀里，激动得小脸通红。
那副模样，活像一只终于等到过冬粮食的小松鼠。
“我先去打印几份。”
话没说完，人已经跑没影了。
跑到程淑芬经常用的办公室里，打印装订好后，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
“顾哥哥！”
“走走走！我们快点开始！”
小丫头把顾昀给拽了起来，开始张罗起她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剧本围读会。
她先是蹬蹬蹬地跑到客厅，把正在和唐先生通电话，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的章国荣给拽了过来，嘴里还振振有词：“莱斯利哥哥，别打电话了，有正事！”
章国荣无奈地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先这样，晚点打给你”，然后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紧接着，她又冲进厨房，把正在研究晚上是做红烧肉还是糖醋排骨的妈妈刘小丽也给请了出来。
“妈妈！别研究了，晚上两个都做，现在先开会！”
刘小丽哭笑不得地被女儿推着搡着，来到了书房。
最后，刘亦非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她那位不务正业的师弟。
“喂！小谦谦，干嘛呢？”
“啊？大师姐！“
”我……我在网吧写歌呢！“
”寻找灵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游戏音效和键盘敲击声，一听就知道没干好事。
“写什么歌！赶紧给我滚回来！“
”顾哥哥的剧本写完了！三缺一，就等你了！”
“我靠，真的假的？老大出关了？“
”得嘞！您擎好吧！我马上到！”
半个小时后，薛之谦顶着一头被寒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脸颊冻得通红，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四合院，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买的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大……大师姐！老大，我来了！”
书房里，壁炉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驱散了室外的严寒。
一张宽大的梨花木书桌旁，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杯刘小丽泡的，热气腾腾的大红袍，气氛温暖而期待。
“咳咳。”
刘亦非清了清嗓子，像个主持人一样，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桌子，宣布道：“懒人影业第一届《仙剑奇侠传》首次剧本围读会，现在开始！”
“我现在开始分派角色，顾哥哥来负责旁白部分……”
她的话音刚落，就被顾昀一个爆栗敲在头上。
“好你的死丫头，使唤到我头上来了，挑个最多的活，想累死我好继承我的军大衣是么。”
“哎呀，才不要你的军大衣呢，丑死了！”
刘亦非吐了吐舌头，揉着脑袋，先略过顾昀，开始给其他人分配任务。
人太少，角色又多，顾昀分了几个男配，旁白人选刘亦非又盯上了他。
章国荣看着他们斗嘴，笑着摇了摇头，主动承担起了主持人的角色。
“好了好了，别闹了，阿昀懒得开口，那今天这个旁白，就由我来代劳吧。”
围读会正式开始。
他的声音温润醇厚，普通话虽然还有点口音，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魅力，瞬间就将所有人带入了故事的氛围之中。
刘亦非当仁不让地，一个人承包了包括赵灵儿，林月如，阿奴，彩衣等等的年轻女性角色。
仙剑的剧本，顾昀是写一点，她看一点。
经过这段时间的揣摩和练习，她对每个角色的理解已经深入了不少。
念赵灵儿的台词时，她的声音空灵纯净，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而切换到林月如时，又变得骄傲明媚，充满了勃勃的英气。
彩衣的轻柔温婉，还带上了江南女子的软糯感，尤其适合她的声线。
几种截然不同的声线，在她这里切换自如，连顾昀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就连小丫头学林月如骂人的声音都带着那股独特的柔意，听起来都让人生不起气来。
刘小丽也被女儿硬拉着，客串了一把年长一点的女性角色。
李大婶，圣姑，云姨，姥姥……
她本就是舞蹈演员出身，也是学过台词功底的，将几位长辈的威严与慈爱，都表现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