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昀，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你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他指着那首《杀破狼》的歌词。
“生是为了证明，爱存在的痕迹，这种词，没有对命运和人生大彻大悟的理解，是绝对写不出来的。”
“是吧，是吧，顾哥哥最厉害了。”
刘亦非笑的眉眼都弯了起来，几口喝完自己那一碗汤。
走到顾昀身边，端起汤凑过去喂了他一口。
章国荣也走了过来，看着顾昀正写着下一首。
看了一会，再一次忍不住感叹。
“还有这首《一直很安静》……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
简直把林月如这个角色的所有卑微和伟大，都写尽了。”
他看着顾昀，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才多大年纪，怎么能写出这么多，这么沉重，又这么美的东西？”
顾昀停下笔，从刘亦非手里接过那碗汤喝了一口，热汤下肚，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他擦了擦嘴，淡淡地说道：“想写，就写出来了，没什么稀奇的。”
这句凡尔赛到了极点的话，让章国荣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雅东看到这些，估计又要哭着喊着要跳楼了。”他笑着调侃道。
“死不了。”
顾昀毫不在意地说道：“艺术家嘛，就是要不断地逼迫，才能榨出灵感，他得感谢我。”
……
第二天。
中关村，懒人音乐工作室。
昨天张雅东的伴奏做完后，这里再次火热起来。
这边，程楚生正抱着吉他，对着谱子反复琢磨着《游山恋》里那段戏腔的转音。
那边，张靓影正戴着耳机，一遍遍地练习着《画心》里那标志性的海豚音，神情专注。
章杰没在休息区，不过能从他的房间里听到传出来的几声《天下》的嚎叫。
薛知谦在录音棚里，投过玻璃能看到他在皱着眉头，摇头晃脑。
顾昀带着刘亦非、章国荣和程淑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瞬间让整个大开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练习的歌手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站起身，恭敬喊了声：“老板好。”
顾昀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间试听室。
张雅东早已等候在那里，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看到顾昀，脸上写满了怨气二字。
“东西都在这儿了，听吧。”
他有气无力地指了指控制台上的母带。
没有多余的寒暄，众人落座，试听室的灯光暗了下来。
第一张要验收的，是凤凰传奇已经完成的专辑《月亮之上》。
当前奏那标志性的马头琴声，混合着强劲的电子鼓点响起时，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紧接着，玲花那高亢、嘹亮，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如同草原上最烈的风，瞬间充满了整个试听室。
“我在遥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
大气磅礴。
魔性上头。
程淑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作为一名顶级的经纪人，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这首歌恐怖的流行潜质。
简单，直接，洗脑！
这简直就是为了彩铃而生的神曲！
章国荣的脸上则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他侧过头，对顾昀低声笑道：“你这个农业重金属的定位，还真是……精准。”
紧接着的《荷塘月色》、《全是爱》、《自由飞翔》，每一首都精准地踩在了民族流行与土味神曲的黄金分割点上。
一整张专辑听完，顾昀缓缓睁开眼。
“不错。”
简单的两个字，让张雅东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顾昀看向程淑芬：“这张专辑，可以直接送厂压盘了。“
”宣传计划，主打彩铃和全国的交通广播电台，目标受众，精准锁定在出租车司机、长途货车
司机和广大城乡结合部的中青年群体。”
“明白。”程淑芬点头记下。
验收完凤凰传奇，张雅东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他打了个哈欠，说道：“行了，那几首单曲的伴奏，你们也听听吧。“
”我跟你们说，为了做这几首歌，我把我压箱底的人脉都用上了，弦乐团都是从国家交响乐团那边借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调出了第一个伴奏文件。
“薛知谦的，《丑八怪》。”
音响里，首先传来的是一段深沉而略带压抑的钢琴前奏。
几个简单的和弦，却瞬间营造出了一种孤独的氛围。
紧接着，大提琴低沉的旋律线加入进来，弦乐团的背景音如同潮水般铺开，层层递进，将情绪不断推高。
整个伴奏，充满了戏剧的张力，像是一部都市爱情悲剧电影的配乐。
“这伴奏……质量很高啊。”程淑芬都忍不住赞叹道：“编曲的层次感非常丰富。”
“那是。”张雅东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得色：“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第二个文件，《游山恋》。
伴奏风格陡然一变。
清脆的梆子声作为开场，一段悠扬的笛声勾勒出古风的意境，但紧接着，极具现代感的电子鼓点和贝斯声线强势介入，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融合。
传统与现代，古典与流行，在这首伴奏里，被完美地捏合在了一起。
“有意思。”章国荣听完，点了点头。
“这首歌，不好唱，对歌手的节奏感和音色切换，要求很高。”
顾昀看了眼一脸坚定的程楚生，点头道：“小陈没问题的。”
程楚生握紧了拳头，用力点了下头。
第三个，《画心》。
前奏一响起，一股空灵、飘渺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气息，就弥漫开来。
编曲里运用了大量的合成器音色，模拟出类似风声和水滴的声音，营造出一种非人间的、妖异的氛围。
而主旋律，则由一把孤单的古筝奏出，如泣如诉，仿佛在讲述一个哀怨的故事。
刘亦非听得小脸都有些发白，下意识地往顾昀身边凑了凑，小声说：“这首歌……听得人心里毛毛的。”
张靓影不等顾昀开口，立刻表态：“老板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最后一个，《天下》。
画风再次突变。
雄浑的战鼓声如同闷雷般滚过，铜管乐器奏出了激昂的主旋律，弦乐团则如同千军万马，营造出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磅礴气势。
整首伴奏，就是一个字燃！
充满了史诗感和英雄气概。
四首伴奏，四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每一首都制作精良，堪称顶级水准。
张雅东看着众人脸上那满意的神情，心中那点怨气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音乐人的骄傲。
他刚想开口邀功，却看到顾昀从随身的包里，又掏出了一个文件夹，直接扔在了控制台上。
“这是什么？”
张雅东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新活儿。”
顾昀淡淡地说道：“《仙剑奇侠传》的原声大碟。“
”配乐，插曲，主题曲，全套，要求不高，两个月之内，给我做出来。”
张雅东的呼吸猛地一滞。
第151章 被忽悠瘸了的张监制
他颤抖着手，翻开了那本如同催命符一般的笔记本。
只看了几页，他脸上的血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许久。
他缓缓地合上册子，抬起头，看着顾昀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用一种带着哭腔的，悲愤欲绝的声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张雅东的咆哮在试音室里回荡。
他像一头被惹怒的公牛，红着眼睛就朝顾昀扑了过来。
顾昀甚至懒得躲，伸出一只手掌，顶住了他脑门。
看他张牙舞爪像个小孩一样在那撒泼耍赖。
章国荣和程淑芬眼疾手快，一人一边，死死架住了情绪失控的张雅东。
“老张，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