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非将信将疑,但看到顾昀笃定的眼神,心里的担忧才放下了一半。
她看着顾昀的眼神里,崇拜又加深了几分。
自己的哥哥,到底还有多少神奇的本事,是她不知道的?
剧组的化妆师Zoe,也赶了过来。
她拿着化妆工具,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章国荣的脸。
然后,她只是用粉底,稍微遮盖了一下他脸上过于病态的黄色,让肤色显得更自然一些。
“我的天……”
她一边补妆,一边感叹。
“莱斯利,你这个状态太绝了。”
“虽然我也能用特效化妆,化出这种脱水的效果。”
“但是,你整个人的精气神,还有眼神里的那种疲惫和绝望,是无论如何也化不出来的。”
站在一旁的王家卫,也推了推墨镜,点了点头。
“没错。”
“如果让演员,靠自己的意志力,去表演出这种虚弱的状态。”
“那他必然会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刻意地维持这种状态,表演本身,反而会变得不自然。”
“现在这个样子,是最真实的。”
“是从内到外,都散发出来的,最真实的状态。”
章国荣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别废话了。”
“赶紧开拍。”
“阿昀说了,这个状态,只能维持一个小时。”
“好!”
王家卫立刻来了精神。
整个剧组,立刻像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王家卫亲自坐到了监视器后面,盯着屏幕里的画面。
王劲松也立刻提醒身后的学生。
“都看仔细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
张颂文更是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眨不眨地盯着监视器。
刘亦非和舒畅,也紧张地跟在他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第五场,第二镜,第一次!”
执行导演的声音响起。
“Action!”
接下来,要拍的是一个长镜头。
主角在绝望中,用打火机和手机微弱的光,检查棺材里的环境,试图寻找逃生的可能。
这场戏,情绪转换非常复杂。
从最初的绝望,到发现手机后的一丝希望,再到信号时有时无的崩溃。
章国荣的表演,无可挑剔。
那种在黑暗和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挣扎。
那种身体极度虚弱,但求生欲又极度强烈的矛盾感。
被他演绎得入木三分。
第一遍拍完。
监视器后面,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的表演,给镇住了。
王家卫看着回放,沉默了许久,才说了一句。
“很好,但还可以更好。”
工作人员立刻一窝蜂地冲过去,补妆的补妆,检查道具,检查灯光……
第二次,第三次……
其实每一条,在旁人看来,都已经很好了。
但章国荣和王家卫这两个追求完美的偏执狂,总能从鸡蛋里,挑出点骨头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眼看一个小时就要到了,剧组正在拍第五次。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通过片场的大喇叭响了起来。
“咔!”
整个剧组都懵了一下。
因为喊咔的,不是导演王家卫。
所有人都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顾昀不知何时,拿起了执行导演的喇叭,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
剧组的人都懵了。
老板亲自喊咔?
这是什么操作?
顾昀不管众人诧异的目光,他放下喇叭,直接走到棺材旁边。
“行了,今天就到这。”
“把莱斯利扶出来。”
棺材盖被打开。
里面的章国荣,也是一脸的错愕。
他被工作人员扶出来,看着顾昀,尴尬地笑了笑。
然后,他煞有其事地,对一脸不解的王家卫摊了摊手。
“没办法,导演,也得听老板的。”
现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紧张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
章国荣被扶进了房车里。
顾昀一边帮他拔掉身上那些特殊的针,一边没好气地埋怨道。
“已经拍得很好了,你还想怎么样?”
“怎么,你也想学那个墨镜王,一个镜头拍个百八十遍啊?”
“我跟你说好了一个小时,你还不满足。”
“下次再不听话,信不信我让你试试半身不遂,偏瘫的滋味?”
章国荣听着他的埋怨,非但没有害怕,眼睛反而亮了。
“还能这么干?”
他一脸好奇地问道。
“那以后拍这种残疾病人的戏,可就简单多了。”
顾昀被他气笑了,哼了一声。
“想得美。”
“中华医术的神奇之处,多着呢。”
“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医书里,还有记载。”
“以前锦衣卫里的军医,有一种特殊的审讯手法,能让犯人感受到各种难以想象的痛苦,却又不会伤及性命。”
“我刚才用的这些,跟那个比起来,都是小儿科。”
他看了一眼章国荣。
“还有一种手法,能让人的感官,在短时间内,变得敏感十几倍。”
“到时候,别人拔你一根头发,你感觉都跟抽筋扒皮一样痛苦。”
“你要不要试试?”
章国荣听得头皮发麻,连忙讪笑着摆了摆手。
“呃……那还是不必了。”
他由衷地感叹。
“中医,真是太神奇了。”
顾昀给他灌下一瓶葡萄糖,又让他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
章国荣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迅速红润了起来。
那种虚弱感,也很快就消退了。
“这种截脉的手法,对身体还是有一定负担的。”
顾昀叮嘱道。
“三天之内,只能用一次。”
“记住了,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知道了。”
章国荣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这可比自己硬熬,要轻松多了。”
他休息了一会儿,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又闲不住了。
“行了,我再去看看,他们后面准备得怎么样了。”
说完,他又精神抖擞地,跑去片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