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什刹海的四合院里，灯火通明。
顾昀的房间里，他依然在伏案工作。
画板上，一张张分镜头手稿，越堆越高。
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
刘亦非穿着那件熟悉的粉色凯蒂猫睡衣，像只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她没有去打扰顾昀，而是先自己爬上了床，钻进了被子里。
然后，故技重施。
那件碍事的睡衣，被她从被窝里，毫不犹豫地丢了出来。
她趴在床上，用手肘撑着身体，下巴枕在手背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专注的背影。
“哥哥。”
她轻声地呼唤。
顾昀的笔，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又把衣服脱了？”
“嗯。”
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
“穿着不舒服。”
顾昀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床上那个，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的，光溜溜的小丫头。
他摇了摇头，走了过去。
他没有上床，只是坐在床边，伸手探进被窝，握住了她温热的小脚。
“今天学习得怎么样？”
他一边帮她揉捏着脚心，一边随口问道。
“累死了。”
刘亦非哼唧了一声。
“张老师太严格了。”
“一个模仿的眼神，让我练了上百遍。”
“不过，也学到了好多东西。”
她的声音里，又带上了一丝兴奋。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一个演员的眼睛，真的会说话。”
“莱斯利哥哥的表演，太厉害了，每一个眼神，都能传递出不一样的情绪。”
顾昀笑了笑。
“知道厉害就行。”
“以后，好好学。”
“嗯。”
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哥哥，你画完了吗？”
“还早呢。”
顾昀拍了拍她的背。
“还有很多要画。”
“那你快去画吧。”
刘亦非嘴上这么说，抱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反而，还收得更紧了一些。
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
顾昀轻轻一笑，哪还管画画。
当即也上了床，将她搂进怀里。
女孩欣喜的枕在他的胳膊上，亲了亲，蹭了蹭脸。
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
“哥哥……”
她在睡着之前，迷迷糊糊地，又喊了一声。
“嗯？”
“我爱你。”
顾昀低头看着已经睡着的女孩，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傻丫头。”
他轻声说道。
“我也爱你。”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活埋》剧组的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整个电影只有一个场景，一个演员，拍摄起来效率极高。
章国荣的状态，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好。
重新投入到自己热爱的电影事业中，让他整个人都焕发出了新的光彩。
第359章
原本他眉宇间，偶尔还会流露出的一丝暮气，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和斗志，每天都是神采飞扬。
片场的日常，除了拍戏，就是他和王家卫的争吵。
一个作为导演，一个作为艺术指导。
两个人，都是对电影有着极致追求的偏执狂。
对于一个镜头，一个表情，甚至一句台词的语气，都经常会有不同的看法。
以前和王家卫合作，他是导演，章国荣只能全程配合。
现在章国荣自己当家做主，哪还能全听墨镜王的。
于是，监视器后面，就成了他们俩的辩论场。
“王指导，我讲了多少遍，这个镜头要从下往上，要那种压迫感，你懂不懂？”
“莱斯利，我觉得从侧面给一个特写，更能表现他内心的绝望。”
王家卫扶着他那万年不变的墨镜，慢悠悠地解释。
“绝望？他现在不是绝望，是愤怒！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你那个镜头太软了，没有力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章国荣直接打断他，双手叉腰，中气十足。
“我才是导演！”
一句话，就把王家卫后面所有的词都给堵了回去。
王家卫张了张嘴，想发飙也发不出来。
没办法，谁让自己有小辫子被他握在手里。
最后只能无奈地摊摊手，对着摄影师挥了挥手。
“听他的。”
他心里发誓，以后去兰桂坊潇洒，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这一幕，几乎成了剧组的每日保留节目。
刘亦非和舒畅两个小姑娘看得津津有味，回到房车里，还要有模有样地学给顾昀看。
刘亦非挺着胸脯，学着章国荣的样子，叉着腰，努力把自己的声音压低，显得有气势一点。
“我才是导演！”
舒畅就模仿王家卫，慢条斯理地推了推自己鼻梁上不存在的墨镜，一脸的无奈和纵容。
两人一唱一和，把顾昀逗得不行。
现在的生活很规律。
除了每周两次，雷打不动地要去张曼玲老师家里，学习两个小时的京剧戏腔。
其他的时间，他们几乎都泡在《活埋》的剧组里。
顾昀画他的分镜头，刘亦非和舒畅，则跟着张颂文，磨练她们的演技。
舒畅在正式签约懒人影视后，生活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程淑芬很快就展现出了她作为金牌经纪人的能力。
她利用自己的人脉，为舒畅接下了几个国内一二线品牌的广告代言。
钱多，事少，每个季度，只需要抽出几天时间，拍几组平面广告和宣传片就行。
这让舒畅的表姐，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背靠大树好乘凉。
以前，她们求爷爷告奶奶，也只能接到一些不入流的小品牌。
现在，那些以前对她们爱答不理的一线品牌，都主动找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