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想起了自己看《重庆森林》和《花样年华》时的感觉，似乎确实如此。
那些电影看完后，留在脑海里的，不是曲折的情节，而是一些零碎的画面，一些动人的音乐，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就在这时，刘亦非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助理圆圆打来的。
“喂，圆圆。”
“老板娘，随时可以开席了……”
“好，知道了，辛苦了。”
刘亦非挂断电话，对顾昀说道：
“哥，酒店都安排好了，大家应该也都收工了，我们过去吧。”
顾昀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距离中影影视基地不远的一家高档海鲜酒店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酒店最大的宴会厅被整个包了下来，摆了十几桌。
剧组从导演、主演到场务、灯光，所有工作人员都到齐了，脸上洋溢着工作顺利完成后的轻松和喜悦。
那十二名来自北电的学生也被安排在了一桌。
四个表演系的还算自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了。
导演系和摄影系的8人，显得有些拘谨。
章国荣作为导演和主演，自然是全场的焦点。
他端着酒杯，站起身，走到了宴会厅中间。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各位，这二十多天，辛苦大家了。”
章国荣的声音传遍全场，气势很足。
自从当了导演后，他原本那种温润的气质都被冲淡了很多。
还没第一时间转变回来。
“我呢，也是第一次当导演。”
“《活埋》这部电影，拍摄过程很艰难。”
“但我们最终还是完成了，而且完成得很好。”
“这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努力和付出。”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
“我在这里，谢谢大家。”
说完，他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谢谢荣哥！”
“荣哥辛苦了！”
掌声雷动，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大家纷纷起身，举杯回应。
宴席正式开始。
菜品如流水般端上桌，酒杯的碰撞声，人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
顾昀、章国荣、刘亦非，还有王家卫，杜克风被安排在了主桌。
桌上还有几个剧组的核心主创。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大多围绕着这次拍摄的趣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家卫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喝了口茶，然后慢悠悠地转向章国荣。
“莱斯利。”
章国荣正在给刘亦非夹菜，听到声音，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转过头。
“墨镜，怎么了？”
“上次跟你说的事。”
王家卫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我有一些新的想法。”
章国荣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家卫，等着他的下文。
“我在想，我们也可以拍一部类似的电影，但场景可以换一下。”
王家卫的眼神透过深色的镜片，似乎在构思着一个全新的世界。
“你想象一下，一座很高很高的电视塔，矗立在城市之巅，几百米高。“
”一个维修工，独自在塔顶作业。”
他的描述很有画面感，让听的人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思路走。
“然后，意外发生了。“
”他被困在了那个小小的平台上，上不去，下不来。“
”没有通讯，没有救援。“
”只有他一个人，面对着脚下万丈的虚空，和内心的恐惧。”
顾昀听着王家卫的描述，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故事设定，他有些耳熟。
似乎在前世，他看过一部叫做《坠落》的国外电影，讲的也是类似的故事。
他不由得在心中感叹，王家卫的电影嗅觉和艺术天赋，确实是顶级的。
总能捕捉到这种最能激发人性戏剧张力的剧情出来。
章国荣听完，手指下意识地在桌布上划动着。
从一个演员的角度来说，这个设定无疑是充满挑战和吸引力的。
一个被困在高塔之巅的人，他的绝望，他的求生欲，他的内心挣扎，这其中有太多的表演空间可以挖掘。
再加上，他还欠着王家卫一个人情。
用这样一部电影来还，似乎也顺理成章。
可他妈的他完全没有一点兴趣好不好。
刚刚拍完一部活埋不也是这种情绪。
他被折腾欲仙欲死，鬼才想再来一遍。
他沉吟了片刻，没有马上拒绝，只是问道：
“听起来不错。拍摄周期大概要多久？”
他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来拒绝，至少不那么难看。
王家卫伸出五根手指，然后又收回了一根，比了个六的手势。
“最多半年。”
他笃定地说道。
这话一说出口，桌上的人，包括顾昀在内，几乎没人相信。
第377章 恐高症
王家卫嘴里的拍摄计划，在圈内是出了名的不靠谱。
章国荣更是心里一阵苦笑。
半年？
这只是王家卫的理想状态。
以他拖沓和追求完美的性格，半年之后能拍完三分之一就算谢天谢地了。
最少一年起步，上不封顶。
而且，拍摄地点是高塔。
以王家卫那种追求极致真实的拍摄风格，他绝对不会满足于在绿幕前拍摄。
他有极大的可能会要求演员真的到几百米高的高塔上去实拍。
一想到那个高度，章国荣就感觉手心有些冒汗。
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他有恐高症。
不算特别严重，但站在高处往下看，依然会感到头晕目眩，心跳加速。
前世他选择从高楼一跃而下，那是被病痛折磨到极致，已经失去了所有对生的希望。
用最恐惧的死法来面对命运的抗争。
现在他妈的活的好好的，而且活的越来越有滋味。
谁愿意去面对对高度的生理性恐惧。
让他吊着威亚，在几百米的高空，被王家卫用各种刁钻的角度反复折磨一年半载？
那场景，光是想一想，就让他不寒而栗。
看来，只能相信阿昀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
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的顾昀。
顾昀接收到了他的信号，放下酒杯。
“王导。”
“你的这个创意，非常精彩，将人置于极端环境下来探讨人性，这本身就是高级的戏剧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