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维看了他一眼。
“你这脸长得就有喜感，天生是吃这碗饭的，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签完字，收拾行李去宁昊导演的剧组，他在拍《疯狂的赛车》，你去里面演个配角，先刷刷脸。”
最后进屋的是霍建华。
他是一个人来的，没带经纪人，也没带助理。
坐在杨思维对面时，他那双标志性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和犹豫。
他在台湾已经积累了不少人气，对于这种长达八年的内地合同，本能地感到一种压迫感。
杨思维没有催他，只是从抽屉里拿出另外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合同上面。
那是《甄传》的项目大纲。
“建华，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顾总很看重你在内地的发展潜力，这份合同虽然是八年，但分成比例是按二线顶流的标准给你的。”
“而且，顾总已经和慈文传媒那边打过招呼了，这部《甄传》的男一号，那个皇帝的角色，是留给你的。”
霍建华拿笔的手猛地僵住，视线在那份项目大纲上停留了许久。
在2005年的影视圈，能拿到顾昀亲自点名的男一号，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通往内地一线阵营的门票。
他沉默了约莫三分钟，包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的声音。
最后，他一言不发地拿过笔，在合同末尾签下了名字。
杨思维接过合同，指尖在签名处轻轻拂过，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欢迎加入懒人影视，公寓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在国贸那边，私密性很好。”
等杨思维处理完这一摊子事，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她抱着一大叠合同，敲开了顾昀办公室的门。
顾昀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叠分镜头脚本，刘亦非蹲在旁边的地毯上，正拿着一根逗猫棒在逗弄公司里那只刚领养的橘猫。
“顾总，全签了，一个没跑。”
杨思维把合同放在办公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顾昀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杜江和张殿伦那边，你处理好了？”
杨思维点点头。
“按照您的意思，没给合同，只说暂时没有合适的位置，让他们先回学校等通知。”
顾昀嗯了一声，视线重新回到脚本上。
“人签进来了，就要用起来。”
“乔衫送去宁昊那儿，马天宇交给张亚东，剩下的那几个上戏的，先让公司里的形体老师和台词老师带一带。”
“别让他们觉得进了公司就能歇着了，告诉他们，半个月后，综艺组那边要选人试镜。”
杨思维立刻起身。
“明白顾总，我现在就去安排。”
第480章 祝大家五一假期愉快
一周后，上午十点。
懒人影视总部的会议室里，长条形的会议桌上整齐堆放着厚厚的蓝色文件夹。
洪涛和朱晓晶眼底都带着明显的血丝，显然已经连续熬了几个大夜。
他们带着核心导演组和策划团队，将整理好的《奔跑吧懒人》第一季完整策划方案递到了顾昀面前。
顾昀坐在主位，修长的手指捏着钢笔，在纸页间缓慢移动。
他神色平静，偶尔在某些游戏环节的落点处停顿，笔尖在纸面上留下几个简短的修改意见。
“指压板的厚度要增加，但硬度不能降，痛感是这种节目的灵魂。”
“撕名牌的规则里，要加入铃铛人的设定，增加压迫感。”
他合上文件夹，将其推回到洪涛面前，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杨思维。
“联系东方卫视的田明，让他带团队过来，咱们今天把事情定死。”
下午两点，田明带着东方卫视综艺版块的十几个骨干，风风火火地踏进了懒人影视的大门。
双方在会议室落座，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
田明翻开那份重新修订过的策划书，原本只是习惯性地扫视，但随着页码的翻动，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慢。
他盯着纸面上那些从未见过的游戏逻辑、多机位跟拍方案以及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环节设计。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难以抑制的兴奋。
“顾总，这份策划……比咱们之前在酒桌上聊的还要惊人。”
“这种多线并行的拍摄手法，国内还没人尝试过。”
顾昀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神色淡然。
“所以才需要东方卫视的全力支持，这种节目，一个人玩不转。”
田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场掏出手机，快步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前，拨通了台长陈梁的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激动的劲头隔着几米远都能感受到。
五分钟后，田明挂断电话走回桌边，神色郑重。
“陈台长授权了，只要是顾总的项目，东方卫视全盘接收。”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已经盖好章的框架协议，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这一笔落下，国内第一档真正意义上的大型户外真人秀正式进入了实操阶段。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双方团队开始针对项目场地、人员配置以及拍摄脚本进行地毯式的商议。
顾昀看着洪涛和朱晓晶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便不再多言。
他站起身，对着田明微微点头示意，随后拉起坐在一旁打瞌睡的刘亦非，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会议室。
他把剩下的琐事全部放权给了洪涛团队，对于他来说，战略方向已经定下，剩下的就是执行力的博弈。
《奔跑吧懒人》第一季的筹备工作，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上海和京城两地同时疯狂运转。
第一集的拍摄场地，最终敲定在了上海。
作为东道主，东方卫视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资源协调能力。
选址名单很快报到了项目组手里：上海松江大学城、上海外国语大学、上海科技馆、世纪公园。
还有一个极具视觉风格的特殊场地上海1933老场坊。
洪涛带着堪景团队在这些地方反复穿梭，手里拿着卷尺和测绘仪，记录着每一个转角和出口。
2005年的拍摄环境远不如后世那般便利，最致命的问题就是没有航拍设备。
为了弥补高空视角的缺失，顾昀在策划书里特意强调，首选场地必须面积巨大、视野开阔。
松江大学城的开阔地带成了首选，那里楼群错落，道路规整，且学生群体相对单纯，便于封场控人。
“这里适合做追逐战，那边那个转角可以设置躲猫猫的藏匿点。”
朱晓晶拿着对讲机，在老场坊那些纵横交错的廊道里穿行。
这里原本是屠宰场，充满了工业遗迹的冷冽感和迷宫般的复杂结构，简直是撕名牌对决的完美狩猎场。
“人手还是不够，尤其是外勤安保和现场调度。”
洪涛皱着眉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标注着。
“这种节目人一多就容易乱，必须要在每个关键路口都安插哨位。”
田明坐镇东方卫视总部，开启了疯狂的公关模式。
他亲自出面去谈学校的场地使用权，联系科技馆的闭馆拍摄时间，甚至动用了台里的关系去协调世纪公园的安保封锁。
在那个还没有短视频和流量明星概念的年代，电视台的公信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与此同时，懒人影视内部的项目组也在紧锣密鼓地完善游戏脚本。
每一个游戏的道具都要经过反复测试，指压板的耐用度、水池的深度、飞椅的弹射力度。
人手招募工作也进入了白热化。
杨思维不仅从公司内部抽调了精干力量，还面向社会大规模招聘有经验的摄像助理和现场导演。
整个项目组扩充到了近两百人的规模，在2005年的综艺界，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顾昀偶尔会去项目组转一圈，他看着那些正在焊接的飞椅架子，或者是正在测试的名牌魔术贴。
他并没有干预具体的执行，只是在路过洪涛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怕花钱，要把那种真实感做出来。”
洪涛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知道，这档节目一旦上线，不仅会改变东方卫视的命运，更会彻底颠覆中国观众对综艺的认知。
上海的冬风虽然刺骨，但整个项目组的热情却烧得正旺。
所有的齿轮都咬合在了一起，只等着那个开机哨响的时刻。
2005年，12月20日，下午两点。
长沙，湖南卫视大楼，十四层的小会议室里。
百页窗被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没开大灯，只有投影仪的光束在半空中晃动，照亮了满屋子缭绕的烟雾。
台长欧阳常林坐在正位，手里捏着一份刚从上海那边传回来的情报，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发白。
桌上摆着几张偷拍的照片，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东方卫视在松江大学城和1933老场坊拉起的警戒线。
“东方卫视这次是玩真的，动静闹得全上海都知道了。”
副台长把手里的打火机重重地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音。
“《我们的歌》刚把咱们的收视率压到地板上，这回他们搞户外真人秀，明摆着是要挖咱们的祖坟。”
在2005年的电视圈，湖南卫视一直是以领头羊自居的。
超女的成功让他们尝到了甜头，但也让他们变得极度敏感，绝不容许任何挑战者在综艺领域动他们的奶酪。
欧阳常林把手里的情报扔在桌子上，纸页散落开来，覆盖住了之前的照片。
“敌军玩啥，咱们就玩啥，收视率可以丢，但阵地不能让。”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高层，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