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恰好路过,听到这段,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
“你让他一个内蒙大汉,学林黛玉葬花?”
一句话,引得全场爆笑,连正在跟编曲较劲的张雅东,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真正的天后王霏,则用她独特的方式,进行着降维打击。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刘亦非的专属录音棚里,很少出来。
有一次,她在休息的间隙,恰好听到了张靓影在练习室里,反复练习着一个高难度的转音。
她只是隔着门,淡淡地说了一句。
“气息不错,但有点太刻意了,转音要的是随意,不是炫技。”
说完,便转身离开。
而练习室里的张靓影,却如获至宝。
她将这句云淡风轻的指点,奉为圣旨,把自己关在练习室里,对着一个转音,苦练了一整天,直到彻底领悟了那种随意的感觉。
在这录音棚里,高强度的磨合、啼笑皆非的互损和顶级大神的言传身教中,这群来自五湖四海,风格迥异的歌手,从最初的陌生、竞争和提防,慢慢地,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们会一起嘲笑薛知谦的夸张演技,会一起为章杰的稳定高音而鼓掌,也会在程楚生弹起吉他时,安静地坐下来聆听。
团队的雏形,就在这吵吵闹闹的日常中,悄然出现。
养蛊的罐子里,除了竞争,也开始滋生出一种叫做战友情的东西。
当所有人都逐渐步入正轨时,那个最早被顾昀拍板定下的天选之子薛知谦,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轮到他正式录制《狼爱上羊》了。
然而,一走进那个密闭充满了专业设备的录音棚,面对着张雅东那张严肃的脸,他忽然就找不到感觉了。
之前在外面练习时的那种为爱痴狂的投入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开口,声音里就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悲愤和怨气,那感觉,不像是一只爱上羊的狼,更像是一只刚被羊骗走了所有积蓄,前来讨债的狼。
“我确定我就是那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歌声里充满了浓浓的控诉意味,听得控制室里的张雅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停!”
张雅东按下了通话键,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薛知谦,你的情绪不对。“
”这首歌,虽然歌词有点……直白,但它表达的是一种痴情,一种为了爱可以伪装自己的奉献精神,不是让你来喊冤的。”
“我……我知道,张老师。”
薛知谦摘下耳机,有些沮丧地挠了挠他那头金黄的乱发:“可我一想到……我就……”
他一想到那个骗走他二十五万的刘库,想到自己那逝去的青春和金钱,他就无法代入歌曲里那种甚至有点傻的痴情意境。
他现在只想把那只羊揪出来,狠狠地咬上一口。
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张雅东彻底束手无策了。
他可以指导唱功,可以调整编曲,但他无法修复一个年轻人破碎的心。
最终,他只能烦躁地挥了挥手:“你先出来吧,休息一下,调整调整心态。”
薛知谦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录音棚,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缩在角落的沙发上,抱着膝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我真的不适合唱歌吗?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最终还是把正在休息室里,试图研究明白《山海经》里到底哪种异兽比较好吃的顾昀给吵醒了。
他被张雅东请了过来,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麻烦。”
他挥了挥手,把张雅东、录音师,以及所有看热闹的人都赶了出去。
“都出去,我跟他单独聊聊。”
控制室里,瞬间只剩下了顾昀和薛知谦两个人。
薛知谦紧张地看着这位喜怒无常的老板,以为自己要被开除了,眼眶又开始泛红。
顾昀却没看他,他自顾自地走到调音台前,将刚才薛知谦录的那几条干音,放了出来。
那充满悲愤的歌声,在小小的控制室里回荡。
顾昀听完,没有安慰他,也没有骂他,反而毒舌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
“哭丧着脸给谁看?”
“你现在唱得再惨,再悲愤,骗你钱的那个人,她听得见吗?”
薛知谦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顾昀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洞悉一切的冷漠。
“你以为最好的报复,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博取别人的同情?错了。”
“真正的报复,是成功。”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薛知谦的胸口。
“你得把这首你瞧不上的口水歌,唱火了,唱得满大街都在放,唱到它能给你赚大钱。”
“然后,你要用这笔钱,去买跑车,去住豪宅,去上电视,去开演唱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要让她,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陪着她新的凯子逛街时,从每一家店的音响里,都听到你那该死的声音。”
“你要让她,在某个无聊的深夜,打开电视,看到你在最火的综艺节目里,谈笑风生,万众瞩目。”
“你要让她,在看到你银行卡里的余额时,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抱紧你这条大腿,而是为了区区二十五万,就放弃了一座金山。”
“那,才叫报复。”
顾昀说完,整个控制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番堪称有毒的鸡汤,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薛知谦心中所有的迷雾和自怨自艾。
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顾昀描绘的那个画面。
是啊……
自怜自艾有什么用?
最好的报复,不是毁灭对方,而是活成对方高攀不起的样子!
第93章 小仙女用牙剥蒜
他明白了。
他眼中的迷茫和悲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那是对成功的渴望,是对复仇的执念。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着顾昀,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板,我懂了。”
他再次走进录音棚,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不再纠结于那可笑的歌词,也不再沉浸于过去的伤痛。
他把所有的不甘,愤怒和对成功的渴望,全都化作了表演的欲望。
他用一种夸张到极致的深情,一种近乎病态的戏剧化的方式,重新演绎了这首《狼爱上羊》。
那声音里,有痴情,有卑微,有不顾一切的疯狂。
这一次,他录出了最完美,也最洗脑的一个版本。
当那句:“狼爱上羊啊,爱的疯狂,谁让他们真的爱了一场……”
控制室外,张雅东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歌声,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不知道顾昀到底对薛知谦说了什么,但这效果,简直比换了个人还夸张。
……
这场小风波,也让旁观了全过程的刘亦非,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她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里,抱着自己的小本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顾哥哥那张总是用来气人的毒舌,也可以成为一种激励人心的力量。
她看着顾昀的侧脸,眼神里除了以往的依赖,又多了一层深深的崇拜。
顾哥哥,好像什么都懂。
而懒人音乐的其他人,也在这段时间里,各自收获着自己的成长。
不善言辞的程楚生,在一次休息时,抱着吉他弹唱着自己的原创歌曲。
那干净又饱含故事的嗓音,恰好吸引了路过的王霏。
天后破天荒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静静地听他唱完了一整首歌。
“词不错,曲子也干净。”
王霏给出了极高的评价,然后,又指点了他几句关于真假音转换和气息控制的技巧。
这几句看似随意的指点,对于一直靠自己摸索的程楚生来说,却不亚于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感激地看着王霏,嘴笨得说不出什么华丽的辞藻,只能一个劲地鞠躬说“谢谢霏姐”。
为了加快进度,也为了进一步激发这群牛马的内卷之魂,顾昀宣布开启内部竞赛。
“从今天起,你们分成几个小组,最先完美录完各自负责的彩铃歌曲的小组,可以获得一份终极大奖。”
“什么大奖?”章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顾昀的目光,投向了一直在旁边微笑看戏的张国-荣。
“奖品是,由我们的艺术总监,莱斯利章先生,亲手为你们做一顿庆功宴。”
“哇”
这个奖励一宣布,整个工作室都沸腾了。
那可是章国荣!
能吃到他亲手做的饭,这说出去,够吹一辈子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疯了。
录音棚里,不再是鬼哭狼嚎,而是充满了你追我赶的快活空气。
程楚生为了能早点唱上《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把《两只蝴蝶》唱得越来越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