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丘利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一个怀揣巨款、没有任何背景的超能力小姑娘，在全联邦的势力眼里就是一块肥肉。不知道有多少种金融陷阱和灰色手段等着她，保证在半年内把她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这不还有你嘛。”布兰突然伸手，毫无避讳地一把搂住了墨丘利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其实，我是真觉得你这小子靠谱。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你俩年纪就差一岁，你虽然心眼多，但至少没有雷克斯那种见个女人就拔不开腿的混蛋作风。朱莉其实挺黏你的，毕竟是你将她从绝望中拯救出来……”
墨丘利叹了口气，横着挪开半个身位，把布兰的大手从肩上抖落：“别，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该不会是个同性恋吧？”布兰狐疑地打量着他，“你身边天天围着各式各样的漂亮姑娘，怎么就没见你对哪个动过心思？”
墨丘利回答得相当坦然：“我喜欢原力女士那种身高一米八的大长腿御姐。最好还是黑长直，纯正的东方面孔。不是联邦电影里那种为了政治正确强行画个斜眼死狐狸眼线的亚裔，我说的是纯正血统的那种古风黑长直。”
布兰皱着眉头在脑海里勾勒了半天，最后一拍大腿：“那朱莉也不是不行啊，大长腿得等她再发育发育，头发今晚我就能带她去理发店染成纯黑。”
墨丘利直接闭嘴。
坐在一旁的朱莉显然是把姐姐这豪放的拉线词全听进了耳朵里，她的脸颊瞬间红了个透，结结巴巴地拉了拉布兰的衣角：“姐姐……你在胡说什么啊！”
“我哪有胡说？”布兰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妹妹的脑壳，“也不知道是谁天天晚上做梦都喊着人家的名字。要不是老娘亲耳听见，我才懒得替你开这个口。”
朱莉这下连脖子都红了，羞愤交加之下，恨不得直接伸手捂住自家亲姐那张百无禁忌的嘴。
眼看着会客厅里的气氛要往诡异的方向发展，为了缓解这种莫名其妙的尴尬，墨丘利主动岔开了话题：“朱莉，你这两天有没有去协会的综合检测部进行超能力备案？”
朱莉的脸皮还在发烫，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声音细若蚊呐：“去过了……检测部的导师说，我的能力底层逻辑不仅仅是让视觉或者物质的时间回溯，而是将特定区域内的一整段‘既定时间’进行物理删除。所以看起来像是回到了过去，但实际上，那段时间内发生的所有记忆和物质损耗也都会跟着一起被抹掉。至于其他的身体副作用，暂时还没检测出来。”
“跟我猜测的差不多。”墨丘利心里稍微稳了一些。
对于大部分超能力者来说，如何解析并掌握自己异能的原理，是一门需要耗费大半辈子去摸索的课题。墨丘利现在也同样不敢说自己已经把红色圣光的全部秘密给吃透了。
只要朱莉的能力不是那种每用一次就要烧毁寿命、或者造成肉体不可逆损伤的短命邪术，那就还在安全线内，往后无非是加强微操练习的问题。
聊到擅长的领域，朱莉似乎找到了缓解羞怯的契口，她抬起头看向墨丘利，眼神里多了一丝跃跃欲试：“要不然……我现场再给你上个‘时间锚点’试试？我感觉自从离开监狱后，我的力量好像变强了很多。”
“别，绝对不要。”墨丘利几乎是本能地出言拒绝。
看到朱莉的神色瞬间有些失落，墨丘利放缓了语气，有些严肃地叮嘱道：“朱莉，听我的。接下来的拍摄期间，尽量不要在菲娅集团的人面前展示你的超能力。不管他们用什么借口来套你的话，你一律说自己对那份力量完全没办法掌控，根本用不出来。”
朱莉不解地眨了眨眼：“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这帮资本家别有用心。你只是来收片酬拍电影的，不是来卖身当实验体的。”墨丘利神色冷峻，“你应该很清楚，涉及时间领域的特种异能在全联邦有多罕见。不想被菲娅集团惦记上，就按照我说的做，死活不承认就行了。”
朱莉点了点头，像是对墨丘利无条件信任。
等待了好一会儿，这大厅的大门才被人打开，一个典型犹太鹰钩鼻，头发花白，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进来。
马库斯贝尔蒙特，菲娅集团的副总裁兼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大导演。
这位大导演一看到众人就大声地说：“哇，令我震惊。你们两个比我想象中要好看许多，看来我们能省掉许多后期工作了。”
墨丘利仔细打量这位大导演，他真的是黑月马戏团的小丑么？如果是，他有什么能力，他究竟想做什么？
拍戏会不会只是一个借口，他会用超能力暗中给他下什么陷阱？
墨丘利在思考着，如何让他暴露自己的身份，然后将他抓住，拷问出黑月马戏团的秘密。
“贝尔蒙特导演，我想，我们应该先谈谈合作吧。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能答应将最终剪辑权给我呢？”墨丘利试探着问。
墨丘利原以为会听到一些特别的答案，没想到马库斯贝尔蒙特直接说：“因为你是个外行，我将片子剪好之后，给你看了，你也不知道该怎么改。这个权限交给你，其实没有意义。
“我要拍的不仅仅是真实的纪录片，还是同时适合全家老少一起看的合家欢商业片，你也包括在观众之内，所以我拍的电影一定能征服你，让你想挑问题也挑不出来。
“而且，你也想成为明星，对吗？你想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你也想随便签个代言就好几千万的收入。既然这样，你就应该全心全意地相信我，因为我是这个时代最伟大也最赚钱的导演。”
墨丘利皱起眉头，这老头还真自信啊。
墨丘利反驳说：“我一个毫无演技的人去演电影，说实话，我只想拿片酬走人，亏多少跟我无关。”
“不不不，孩子，你根本不知道我能做什么。”马库斯贝尔蒙特笑着说：“我能让你笑。”
话音刚落，墨丘利就感觉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有种想要微笑的冲动。
“我能让你哭。”马库斯贝尔蒙特再次说。
墨丘利顿时感觉眼睛发热，竟然真有落泪的冲动。
该死，这家伙能控制别人的情绪，而墨丘利现在的精神抗性完全无法抵挡。
第147章 送上门来的
马库斯贝尔蒙特的超能力让墨丘利心头剧震。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锤炼出的精神抗性，在这老头面前竟然形同虚设。
在马库斯的拨弄下，墨丘利的意识虽然清醒，面部肌肉却完全不受控制地交替做出喜怒哀乐的极端表情。
他的理智像个旁观者，冷眼看着自己的面孔在悲哭与狂笑中变化，却根本无法抵抗这种操控。
“现在你能放心了。”马库斯靠回椅背，神色极为得意，“不管你的演技有多烂，在我的异能修正下，你的一举一动都能最完美地契合剧情需求。说真的，拍完这部戏，说不定你还能拿下一个小金人的最佳新人奖。”
身为黑月马戏团的成员之一，马库斯贝尔蒙特非常清楚超能力的本质。
超能力基于想象力与情绪，操纵了一个人的情绪，就等于握住了对方力量的阀门。
按照马戏团的剧本，他要在接下来的电影拍摄里，像熬鹰一样反复揉碎、重组墨丘利的情绪，再加上药物，把这个少年的超能力强度提升到足以跟圣光天使匹配的程度。
然后，再在剧终的一刻用绝望彻底击碎他的理智，让他化身暴君毁灭一切。不论是圣光天使，还是墨丘利，对黑月马戏团来说，只要能毁灭世界，一切结果都一样。
然而，就在马库斯试图将墨丘利的面部表情重新调整回“欢愉”的刹那，无法预料的意外发生了。
一缕刺眼的红色光芒从墨丘利的身体炸出，粘稠如实质的红色圣光瞬间将墨丘利覆盖，马库斯贝尔蒙特只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的精神操控能力被阻隔在外。
暗沉、暴戾的气压瞬间填满了整间会客室。
那一刻，马库斯贝尔蒙特浑身的寒毛倒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饥饿的霸王龙给盯上了。
“大导演，谁允许你随意操控我的情绪了？”
墨丘利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雷暴，犹如实质的愤怒随着声音撞到马库斯贝尔蒙特的脸上，让他连退几步。
眼看情况不对，周围几个菲娅集团的工作人员脸色大变，急忙一拥而上，一边把大腹便便的副总裁往后拉，一边朝着墨丘利抬起双手：“先生！请你保持冷静！这只是试戏！”
“我很冷静。”墨丘利向前迈出一步，“可惜，你们的大导演刚才用超能力强行篡改了我的情绪。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止不住的愤怒。你们与其劝我，不如问问这位贝尔蒙特导演，他刚才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话音未落，墨丘利右脚发力，狠狠一跺。
砰！
上好的大理石地板应声炸开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狂暴的劲风裹挟着红光余波横扫开来，震得在场所有人双腿发软，险些栽倒。
这种近乎蛮不讲理的力量，把马库斯惊得脸色惨白。
他知道墨丘利的超能力非常强大，但亲眼所见还是超出他的想象。
马库斯贝尔蒙特彻底懵了。剧本不该是这么演的，按照原计划，他应该先温水煮青蛙地测试出墨丘利的精神阈值，再在后续通过给他不断投喂特制药物暗中强化他的能力，最后才用精神崩溃疗法逼疯他。
怎么这小子的精神防线这么脆，自己刚一上手，他就当场进入狂暴状态了？
墨丘利当然没有失控。但他刚才的愤怒，有一半确实不是演的。
没人能忍受这种毫无尊重的精神玩弄。
这个犹太老头显然是在娱乐圈里欺负惯了毫无反抗能力的小演员，却忘了站在这里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年，而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凶徒。
但更重要的是，这老家伙自己把把柄递到了他手里。
“未经当事人允许，擅自对协会的注册英雄施加精神控制类异能……”墨丘利假装被愤怒冲昏了头，大口喘着粗气，语气有些口齿不清，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马库斯，“马库斯贝尔蒙特，你已经严重违反了联邦超能管理法。我现在……以执行官方公务的名义，依法逮捕你！”
绝佳的借口，绝好的起事时机。现在不借题发挥，把这个疑似黑月马戏团成员的老家伙强行扣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墨丘利踩碎大理石，再次大步逼近。
菲娅集团的文职人员吓得魂飞魄散，顶着红光的压迫感大喊：“贝尔蒙特先生！快撤回你的超能力！他要失控了！”
“该死！我早就把能力收回来了！是他自己失控了！”马库斯扯着嗓子尖叫，狼狈地往高大安保身后钻。
就在这个混乱的当口，一旁的约翰突然重重地一拍长桌，大声咆哮起来：
“你们这帮坐办公室的老爷，平时都不看新闻的吗？！圣光天使在月球战场上被黑月马戏团用精神毒素暗算，精神海险些崩溃，最后全靠我朋友墨丘利拼死净化才强行拉回来！”
约翰指着马库斯的鼻子，说得吐沫星子乱飞，脸色黑得像要杀人：“但我朋友在净化过程中，也连带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污染！他现在的精神极其脆弱，根本受不了一点外界异能的刺激！你这老东西竟然还敢用情绪能力去撩拨他的病灶！你们动手前连背景清查都不做吗？！这就是菲娅集团对待合作英雄的态度？！”
听到约翰这段劈头盖脸的怒骂，正在往前冲的墨丘利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自己这波借题发挥有些生硬，正准备靠街头混混的无赖劲硬顶过去，没想到约翰这个老狐狸反应竟然这么快。不用任何眼神交流，老家伙就把月球大灾变的旧账翻了出来，直接给他的“愤怒”扣上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有什么比拯救世界之后得了PTSD更正确？
既然台阶都搭到了这个份上，墨丘利自然不会客气。
他配合地仰起头，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狂暴怒吼。粗暴的红色圣光伴随着音浪轰然炸开，恐怖的共振声波震得整个会客室的磨砂玻璃窗“咔嚓”一声，齐刷刷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先生，请你冷静一些！”
两名身穿外骨骼动力甲、手持高频震荡电棍的重装安保赶到，直接朝墨丘利扑了过来。
但在用上了红色圣光的墨丘利面前，这种所谓的科技武装就像是纸糊的玩具。墨丘利甚至连超能力都懒得动用，只是蛮不讲理地侧身一撞。
轰的一声巨响，两具重达半吨的外骨骼装甲如同断线的风筝，生生被撞得倒飞出去，轰然砸穿了将会客室隔开的装饰隔墙。
“开火！高频次声波，快！”
后方几名安保脸色大变，一边试图联手撑起防暴盾牌，一边启动了专门针对超能力者的特殊装备。
无形的次声波与干扰磁场瞬间在狭小的室内激荡，震得墨丘利耳膜嗡嗡作响。
然而，墨丘利根本没有停下脚步。
他顶着那些无形的攻击，继续大步向前。
红色圣光将一切攻击隔绝在外，即使次声波能对墨丘利造成些许损伤，也在红色圣光的作用下迅速恢复。
菲娅集团的保安不管用上超能力还是黑科技装备，全部都被红色圣光粉碎。
那些自诩精英的安保人员，只要挡在他前进的轨迹上，就会被他随意地伸手拨开，像破布袋一样被甩飞出去。
在绝对的力量和防御面前，没有任何装备，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的脚步。
大理石地板在墨丘利脚下寸寸炸裂，他拖着那一身刺眼的红芒与狂暴的气流，踩着满地的废墟与哀嚎，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脸色惨白的马库斯面前。
墨丘利一副被精神污染逼得口齿不清的疯狂模样，伸出右手，缓缓扣向马库斯的脖子。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约翰突然极其高调地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大喊：
“大导演！你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束手就擒！他现在已经失控了，脑海里面只想着将你抓捕归案，千万不要反抗，不然今天这里真的要出人命了！”
看着那只带着粘稠红光、随时能把自己捏成肉泥的手掌，马库斯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咽了口唾沫，高举双手，颤抖着喊道：“好……好！我放弃抵抗！我跟你们去协会！别让他动手！”
墨丘利借着这股狂暴的劲头，连拉带拽，直接用物理手段掐住马库斯那粗短的脖子，在大楼无数员工惊恐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地将这位最炙手可热的大导演兼副总裁，像死狗一样一路拖出了菲娅集团总部。
…………
半个小时后，亚榴树城英雄分会。
砰的一声，休息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得知消息的导师尤里乌斯大步流星地来到墨丘利的面前，仔细地检查着他的精神与身体。
“墨丘利，你受到精神攻击了？”尤里乌斯的声音有些沙哑，藤蔓关节因为紧张而发出刺耳的咬合声，“总部的医疗班已经在路上了，现在立刻跟我去静室休眠。”
他的面孔完全由藤蔓与铁片组成，但墨丘利还是感受到他的关切。
看着这位导师发自内心的担忧，墨丘利身上的红色圣光瞬间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明。
他隐蔽地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随后凑到尤里乌斯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解释道：“老师，我没事。刚才在菲娅集团我是演给他们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