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马戏团再次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寂静。
所有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睛都在闪烁，这个疯狂的假设让他们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很快，黑暗中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我觉得这新人说得有点道理……”
“这绝对不可能！超能力的遗传是铁打的‘波峰波谷原理’，基因盛极必衰！如果他真是圣光天使的种，那这个儿子只能是个毫无超凡潜能的废物！全世界的超能力者都逃不开这个铁律！”
“但谁敢保证那个高高在上的‘人间之神’也遵循凡人的规律？”
“如果圣光天使真的是个打破常理的特例，能生出一个同样逆天的儿子……那这个墨丘利安德森，到底是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这简直是个无聊透顶的悖论！绕来绕去，我们终究还是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影响了圣光天使，改变了他原来的立场……”
黑暗的帐篷里，小丑们互相撕咬着，在这场没有答案的争论中，越陷越深。
最后，依旧是来自穹顶的声音盖过了众人的议论。
黑月马戏团的团长犹如一道笼罩众人的黑影，声音从虚空之中传来。
“安静，我的朋友们。”团长的语气毫无波澜，却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压，“不过是又一次的失败罢了。这些年来，我们固然从未成功，但也从未放弃。”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如同某种不可违逆的咒语，瞬间抹平了帐篷内所有的暴躁与狂热。所有小丑全部噤若寒蝉，安静地仰望穹顶。
“关于圣光天使，不妨先观察一阵。人性与立场的转变是一场缓慢的化学反应，绝非一蹴而就，还会不断反复。接下来，这个残破的世界将迎来漫长的灾后重建，我们的‘神明’必然会继续奔波劳碌。在废墟之上，通过观察他的每一次选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雕琢下一个剧本。”
团长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墨丘利安德森……既然有人提议，那他或许也是一个值得下注的目标。”
黑暗中，有个小丑按捺不住杀意地接了一句：“需要我们去杀了他吗？”
但这话刚出口，就引来了周围一片看白痴般的哄笑声。
团长没有理会那阵嘲弄，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单纯的杀戮早已失去了意义。我们渴求的，是那股足以彻底砸碎这个旧世界的力量。如果墨丘利安德森真的拥有这种潜能，那他就绝不能死。”
虚空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惋惜：“只不过，他现在还太过稚嫩。无论是作为引爆末日的导火索，还是作为制衡圣光天使的棋子，他都太弱小了，弱得不堪一击。”
“唰”
一束灯光再次亮起，将桃心小丑笼罩在内。
“既然是你的建议，那墨丘利安德森就交由你来接手。去调查他，解剖他的过去，分析他的极限。然后”团长的声音陡然一沉，“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背负起我们的野心。在此期间，你可以调用马戏团的资源。”
桃心小丑优雅地提起裙摆，深深地鞠了一躬，面具后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如您所愿，团长大人。”
“很好，今夜的集会就到此为止。诸位，请时刻铭记我们的宿命。这是一场漫长且注定布满荆棘的战争，一点小小的挫折不值一提。”团长的声音越来越空灵，仿佛正在退回虚无之中，“耐心点，朋友们。我们有着大把的时光，可以一直陪这个世界玩下去……直到它的尽头。”
伴随着袅袅余音，暗红色的巨大帐篷开始如同融化的蜡块般不断坍塌、下压。小丑们的身影也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般，一个接一个地融化在黑暗中。
随着帐篷内部的空间不断被压缩，桃心小丑闭上双眼，死死咬住牙关，忍住了那无尽的晕眩与痛苦。
当她再次猛地睁开双眼时，深邃压抑的马戏团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布置得温暖、舒适且充满生活气息的少女卧室。
她喘着粗气从柔软的床榻上爬下，赤着脚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了一张清纯秀丽的脸庞没有浓墨重彩的油彩，也没有诡异的粉色面具。
她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冰冷得仿佛在审视一具完全陌生的皮囊。
加入黑月马戏团的时间虽然短暂，但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彻底改变了她对世界的看法，她已经不再是那无助的小姑娘，而是马戏团里等待好戏上演的小丑。
笃，笃，笃。
静谧中，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朱莉？你还没睡吗？”
被唤作“朱莉”的女孩瞬间收敛起阴沉的情绪。她对着镜子熟练地调整了一下脸部肌肉，换上了一副温软、纯良的病弱表情。
她踢着拖鞋走过去，轻轻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比她还要年幼几分的少女。那女孩正板着一张充满稚气的脸，一本正经地训斥道：“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多休息，怎么大半夜的又爬起来了？”
朱莉眉眼弯弯，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且乖巧的笑容：
“我知道啦，姐姐。”
第120章 混分达人诺拉的建议
亚榴树城英雄协会大楼的休息室里，墨丘利正惬意地翘着二郎腿，陷在柔软的懒人沙发中，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最近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之前散出去的那批物资，总算让树根区的穷苦百姓们缓过了一口气。
而因为永生科技是这次灾难的核心，全世界都盯着亚榴树城，这导致亚榴树城的市政府发挥出前所未有的效率。
市政府竟然花了无数金钱，从各地紧急调配救灾物资，虽然配额不多，但至少能保住大部分人熬过这个凛冬，不至于冻死饿死。
灾后重建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但好歹，大家都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至于墨丘利自己，如今也算得上是名利双收。不仅帮家里彻底摘掉了赤贫的帽子，稳步迈入小康，要是接下来再稍微努努力，混个中产阶级绝对不在话下。
唯一让他有些头疼的，是跟菲娅集团的版权谈判陷入了僵局。
不得不说，这帮资本巨头确实财大气粗，除了承诺海量的公关资源倾斜外，甚至直接砸出了“单部电影八百万片酬”的天价！
对于一个毫无荧幕经验的纯新人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金砖要知道，多少拿了小金人的影帝影后都未必敢报这个价。
但诱惑再大，墨丘利也没有松口。他的底线很明确：如果菲娅集团要拍“永生科技事件”，他就必须拥有剧本修改权以及最终剪辑权。
对此，菲娅集团的人直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表示这根本没法谈。
在联邦电影业里，剧本修改权和最终剪辑权那是制片人和顶级名导才能掌握的权限。别说你是个初出茅庐的流量红人，就算你是天皇巨星，也休想染指这种核心权力。
然而墨丘利半步也不能退。
这是老妈安娜划下的红线绝不能让这帮无良资本为了戏剧冲突，把拯救世界的英雄抹黑成反派，更不能让他们肆无忌惮地消费全人类的苦难。
谈判就这么卡在死胡同里面，墨丘利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全权丢给约翰去头疼，反正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准没错。
于是，无事一身轻的墨丘利本以为可以在协会里安安心心地刷手机摸鱼，轻松混底薪。毕竟经历了之前的大事件，他现在的周薪起码翻了四五倍，绝对已经碾压了某个“混分达人”。
只可惜，转头一看，身边的朋友们全都有事在忙。
雷克斯那小子像是真对布兰动了真心，眼瞅着没人管他，天天往树根区跑去献殷勤。表面上看，是十七岁纯情少男狂追十四岁小萝莉；可实际上，这其实是个未成年小屁孩疯狂迷恋二十六岁大姐姐。
这段孽缘，估计这辈子是很难开花结果了。
文森特则因为有墨丘利罩着，之前抢劫永生科技仓库的事被高层默契地当成了“无事发生”。这大个子拿到那五十万分红后，立马请了长假回家。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一笔巨款，说是终于有钱给老妈换一家更好的疗养院了。
黑蛋正没日没夜地运营着他的社交账号疯狂涨粉；芙萝拉则在忙着调养嗓子、练习新歌……
身边的朋友都在为前程奔波，墨丘利反而成了一个闲人。
“忙，都忙，忙点好啊。”
墨丘利嘬着汽水，发出一声“空巢老人”般的感慨，准备就这么在懒人沙发上舒服地混过这一天。
然而，就在他摸鱼摸得最痛快的时候，“混分达人”诺拉像个幽灵一样，突然从休息室门口探出了头。
“哈！我就知道你躲在这儿！”诺拉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抓到你摸鱼了”的得意。
墨丘利眼皮一跳，顿感不妙：“你……找我干嘛？”
“当然是工作啊大哥！咱们实习英雄也是要考勤打卡的好不好。”诺拉凑过来，笑嘻嘻地搓了搓手，“我手里刚好有三个任务。流程简单，风险极低，还能狂刷积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拼个单？”
英雄协会的运作模式，其实挺像奇幻小说里的冒险者公会。除了紧急突发事件，协会对实习英雄通常没有硬性的强制指派任务，主打一个“自由训练”。
但规定很现实：你要是天天摸鱼不干活，拿到的就只有少得可怜的基本底薪。所以，想赚钱的实习生都得自己主动去接任务打榜。
而在“挑肥拣瘦”这个赛道上，诺拉绝对是协会里神一般的存在。
大概是因为她的超能力仅仅是制造一堆没啥杀伤力的肥皂泡，弱得实在上不了台面，所以她将另一项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
诺拉能够在无数任务悬赏里，精准筛选出那些“积分高、危险性无限趋近于零”的极品漏网之鱼。
听到诺拉这么兴奋地推销，墨丘利还真被勾起了兴趣：“别卖关子了，什么任务？”
诺拉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前往黑橄榄收容中心协助重建。”
墨丘利眉头一皱：“去超能力重刑犯的监狱？这听着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那里现在危险系数很高吧？”
“你可以放一百个心！我早打听得明明白白了。”诺拉一脸胸有成竹，“上次监狱暴动，有本事的刺头全越狱跑光了。现在还留在里面的，要么是软脚虾，要么是老实巴交的怂蛋，简直是百年难遇的安全期！”
诺拉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而且最关键的是，‘原力女士’已经伤愈归队，监狱最核心的重力压制系统也修好了。咱们现在过去就是走个过场，当当保安，干看着工程队修墙就行。只是因为后勤部最近被灾后重建搞得焦头烂额，系统没来得及更新评估，所以这个任务现在挂的还是‘高危’牌子，积分奖励高得吓人哦！”
墨丘利忍不住冲她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薅羊毛的神，这种利用系统信息差卡BUG捡漏的极品任务都能被她挖出来，这钱活该她赚。
“那剩下两个呢？”
“剩下两个油水就稍微差了点意思。”诺拉撇了撇嘴，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个是个长期任务。要求去亚榴树城下辖的各个警局当‘一日辅助警员’，其实就是跟在巡警屁股后面巡街。美其名曰：让超能力英雄体验基层警员日常，加强警民合作。”
诺拉摊了摊手：“七个警局，每周六轮换一次……积分给得倒是挺大方，就是耗时太长，而且极其无聊。也正因为太无聊，那些转正的英雄根本看不上，基本都是强行指派我们实习英雄去完成。雷克斯天天逃班，文森特请了长假，实习生里就剩咱俩了。这任务咱们这周要是主动接了还好，继续拖下去，估计后勤部就会强行派单了，那积分就得打个折扣。”
墨丘利了然地点了点头。这属于协会必须做的面子工程。既然是躲不掉的强制摊派，那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过……怎么也得把雷克斯那见色忘友的小子抓回来凑数，有难同当才叫好兄弟。
“那最后一个呢？”
诺拉难得迟疑了一下：“最后一个嘛……其实我个人不太建议接，因为确实有生命危险。不过对你这种厉害的英雄来说，倒是正合适。”
“赶紧的，别婆婆妈妈。”
“这也是个长期悬赏抓捕那些从黑橄榄监狱越狱的超能力逃犯。”诺拉耸了耸肩，“如果能亲自抓回来，奖励自然是最高；要是实力不够，只要提供确凿的线索和情报，也能按比例兑换情报积分。我肯定是没那本事去抓人的，所以我只打算混点情报费。”
诺拉对自己的定位永远这么清醒：能力不行，就老老实实靠脑子薅协会的羊毛。绝不冲动，绝不冒险，安安稳稳苟到退休。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墨丘利去黑吃黑抢劫永生科技仓库时，压根没叫上她。他很清楚，诺拉绝对不会掺和那种刀口舔血的买卖，开口邀请反而让她难做。
“好了，三个任务介绍完毕，你觉得怎么样？”诺拉期待地看着他。
墨丘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其实你早就盘算好了吧？先去黑橄榄监狱混重建的高危积分，然后再去警局当辅助警员应付差事，最后顺便在跟着警察巡逻的路上，摸排一下越狱逃犯的线索……一套丝滑小连招，三个任务的积分同时到手，对不对？”
诺拉哈哈大笑，一把拍在墨丘利的肩膀上：“聪明！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完美的时间管理，是不是很心动？”
墨丘利满意地点了点头。跟聪明人合作就是省心，跟着混分达人果然有肉吃。虽然他现在手握巨款，早就看不上这点任务积分了，但谁又会拒绝一边带薪摸鱼、一边轻松赚外快的机会呢？
诺拉一把拽住墨丘利的胳膊，将他从懒人沙发上硬拉了起来：“心动不如行动，赶紧走吧！早一个小时到黑橄榄打卡，咱们就能多算一个小时的钱！”
黑橄榄中心吗？
墨丘利还真是好久没回去看看了。
当初在这里龙场悟道，今天，也正好回去看看“老朋友”。
第121章 重返黑橄榄中心
黑橄榄中心是亚榴树城最大的超能力重犯监狱，这还要“归功”于市政府那抠门到极点的省钱设计。
管你犯的是什么事，管你男女老少，只要身上带点超能力，统统被塞进这同一个大笼子里。
这才导致了像黑蛋那种只因非法下载小电影就被捕的倒霉蛋，不得不跟一群反人类的连环杀人魔做狱友。
结果前阵子永生科技一搞事，整个亚榴树城直接炸了锅。
也不知道是永生科技早有预谋的后手，还是哪个手眼通天的超级罪犯趁乱发难，总之，他们先是重创了典狱长“原力女士”，接着直接炸平了监狱的高墙。
这导致了超能罪犯的大规模越狱，给本就处于水深火热中的亚榴树城来了个雪上加霜。
更离谱的是，这种级别重型监狱的修复工程，竟然也能被市政厅一拖再拖。
对外公布的理由冠冕堂皇“财政资金都拿去赈灾了，监狱重建预算吃紧”。
但墨丘利可是亲眼见过，上城区的富豪们刚被狠狠刮了一大笔天价捐款，那笔天文数字别说修个破围墙，把整个树根区推倒重建都绰绰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