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去哪了?懂的都懂。
好不容易等原力女士出院了,这黑橄榄中心才算是开始了修复工作。
作为两个连驾照都没有的未成年人,墨丘利和诺拉前往黑橄榄的唯一交通工具,只能是网约车。
结果两人刚一拉开车门坐稳,前排那个年轻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瞬间激动得猛拍方向盘:“卧槽!你是‘鲜血骑士’!能给我签个名合个影吗?!”
墨丘利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一旁的诺拉愣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狂笑,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这是永生科技事件之后,墨丘利最抓狂、最无法接受的现实不知道是哪个脑干缺失的网友,给他强行安上了一个中二到爆表的“鲜血骑士”称号,而且这破外号居然还迅速火出了圈,成了大众对他的固有印象!
然而,诺拉还没笑完,那司机就转过头,盯着她端详了片刻,恍然大悟:“哦!我的天,你是‘泡泡’对吧!哎呀,没了网上的美颜滤镜,我刚才差点都没认出来!”
笑声戛然而止。
诺拉的脸顿时比墨丘利还黑。
这次轮到墨丘利在后座上笑得捂着肚子直抽筋了。这司机的嘴绝对是淬过毒的!
但这司机显然是个没有丝毫“读空气”能力的奇葩,他还兴致勃勃地八卦道:“诶,我说,你们俩平时都在一起行动,现在是在约会吗?”
墨丘利无语地指了指身上的衣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哥,你没看到我们穿着英雄协会的制服吗?你没看导航目的地是黑橄榄重刑监狱吗?谁脑子有坑跑去监狱废墟约会啊?!”
“哦哦,抱歉抱歉,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之前我在网上刷到帖子,说泡泡你是第一个在危机关头坚定站在鲜血骑士身边的女人,所以大家都以为……”
诺拉咬牙切齿地打断了他:“现在的网民是不是脑子里只剩这点事了?看到男女走得近一点,就往那种剧情上脑补!”
墨丘利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现在的吃瓜群众八卦方向怎么都是感情生活?那些手握强权的政客和富豪背后的肮脏交易,难道不比这点花边新闻更值得深挖吗?
司机十分健谈,字里行间都在疯狂试探,试图从墨丘利嘴里套出点关于“永生科技事件”的独家内幕。
但墨丘利根本懒得搭理这种带有八卦记者属性的网约车司机。这车上可是装着全景监控和录音设备的,但凡自己随口发表点什么激进言论,说不定明天就被这哥们恶意剪辑发到网上骗流量了。
于是,在两人默契的装死下,车子就这么伴随着司机一个人的单口相声,一路向着目的地疾驰。
从英雄协会大楼驶向黑橄榄监狱的路上,沿途还能看到许多尚未拆除的黄黑警戒线。这些刺眼的痕迹,给这座美丽富饶的上城区打上了一块块难看的补丁。
虽然那场差点灭世的洪灾没能淹到地势较高的上城区,但在灾难降临的那个混乱之夜,这里却成了绝大多数越狱超能罪犯们首选的“零元购”天堂。
听说那一夜,上城区的爆炸声就没断过,街道两旁到处都是各种超能力狂轰滥炸留下的残垣断壁。
不过,上城区的重建速度显然展现出了它应有的“钞能力”,比树根区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墨丘利隔着车窗,就能看到好几支大型工程队正在热火朝天地工作。按这进度,最多半年,这里就能恢复往日的纸醉金迷。
再回想起树根区那些坏了四五年都没人来修、一到晚上就瞎了一大片的破路灯……这世界终究是阶级分明啊。
整整一个小时的车程,硬是没能堵住司机那张滔滔不绝的嘴。等车终于停在目的地时,被念叨得头昏脑涨的墨丘利实在抹不开面子,只能被迫营业般地跟对方拍了张合影。
至于诺拉,则毫不客气地以“没开美颜滤镜”为由,果断拒绝了合影的请求。
目送网约车扬长而去,诺拉才收起脸上的假笑,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转头对墨丘利说:“你啊,在这方面还是太嫩了。这张合照一旦发到网上,那家伙就能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到时候你就算跑断腿去辟谣,也惹了一身麻烦。”
墨丘利不以为意:“他车上不是本来就有监控视频和录音吗?聊了什么清清楚楚啊。”
诺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耐心科普起网络圈的险恶:“车载监控和合照在法律上的性质完全不同!他要是敢私发车内视频,那就是侵犯隐私,你大可以请律师告到他底裤都赔掉。但合照是你微笑着‘自愿’拍的,这就属于主动授权。他要是拿着合照造谣,你想维权可就难了。”
“有道理。那我得提前做点防备?”墨丘利虚心受教。毕竟他以前只是个底层小透明,确实缺乏这种聚光灯下的自我保护意识。
诺拉摆了摆手:“问题倒也不大。以你现在‘救世英雄’的咖位,他很难无中生有给你编排什么恶性丑闻,顶多也就是瞎编点咱俩的暧昧八卦蹭蹭流量。不过,你可以先发制人现在就发条社交动态,提一嘴‘今天遇到个非常健谈的网约车司机’,直接把你们的互动给定性。你在网上留个痕迹,第一印象往往能先入为主,他后面要是想在合照上做文章,就没人信了。”
“高啊!”墨丘利忍不住冲她竖起大拇指。
真不愧是能利用粉丝查黑帮罪证的大网红,这手“防守反击”玩得属实漂亮。看来在如何当一个名人这方面,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墨丘利一边掏出手机琢磨着怎么编辑动态,一边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黑橄榄收容中心的大门前。
抬头望去,那扇黑色钢铁巨门,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肃穆与恐怖气息。
墨丘利凝视着大门,忽然轻笑了一声,感慨道:“上一次来这儿的时候,我还是被戴着手铐,像个罪犯那样被押送进去的。”
诺拉侧过头,好奇地问:“那你当时有没有被里面的狱警欺负?我听说这黑橄榄里的看守,个个都是些狠毒的人。我有个粉丝因为误判被关进去半个月,出来之后连着做了大半年的噩梦,差点精神衰弱。”
“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还真差点把这茬给忘了。”墨丘利摸了摸下巴。
其实倒不是他大度不记仇,纯粹是因为出狱之后事情太多,一时间没空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怨提上日程。
不过嘛,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天都以“救世英雄”的身份杀回来了,那必须得顺道看望一下昔日的“老朋友”。
伴随着沉闷的隆隆巨响,钢铁大门缓缓开启。墨丘利和诺拉并肩迈入这片肃杀之地。
根本用不着亮出英雄协会的证件。周围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狱警们,在看清墨丘利脸庞的瞬间,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活体凶兽,纷纷触电般地移开视线,连大气都不敢喘。
墨丘利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没在人群中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便随手叫住了一名狱警:“问一下,你们的摩根矫正官在哪?我可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
被点名的年轻狱警浑身猛地一哆嗦,吓得声音都在打颤:“我……我不是很清楚……我、我是新来的!”
诺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实在无法想象,墨丘利当初在这监狱里坐牢的时候,究竟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竟然能把这群穷凶极恶的看守吓成这副鹌鹑样。
墨丘利也没为难他,等下直接找到原力女士问问就知道了。
或许是因为监狱那高耸的外墙早已坍塌大半,也可能是因为如今来访的身份截然不同,这次重返黑橄榄,墨丘利并没有像上次那样被按着搜身、穿过重重压抑的安检。
踩着满地还未清理干净的碎石,没绕几个弯,墨丘利和诺拉就顺利来到了典狱长的办公室。
再次见到大名鼎鼎的“原力女士”,墨丘利忍不住有些惊讶。
这位典狱长原本那张风情万种的脸庞上,赫然多出了两道狰狞的新疤;顺着领口往下,她修长的脖颈处更是蔓延着一大片严重烧伤的骇人痕迹。
看得出来,那场暴乱和越狱,让这位典狱长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不过,即使带着一身尚未褪去的伤痕,这位女强人身上那股凌厉的威压却丝毫不减。
看到墨丘利推门进来,她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主动开口打了个招呼:“距离上次见面也没过多久,你的变化倒是翻天覆地,短短时日,阶下囚摇身一变成救世的大英雄了。”
“都是典狱长您‘教育’得好,我可是从您那儿学到了不少东西。”墨丘利笑着迎了上去。这话倒也不全是场面上的客套,当初确实是因为原力女士的一番敲打,才让他改变了想法,走上了实习英雄这条路。
一旁的诺拉有些惊讶,她怎么也没想到,墨丘利当初在这鬼地方居然混得这么开,竟然能跟典狱长谈笑风生。这哪像是来坐过牢的?这待遇,说他是来度假的都有人信。
寒暄几句后,墨丘利将任务凭证递了过去。
原力女士接过文件,只是随手翻了翻,便微笑着说:“脑子转得挺快嘛。知道这差事风险低、报酬又丰厚。不错,比当初那个只知道横冲直撞的愣头青要成熟多了。”
听到这话,墨丘利老脸一红。这哪是他脑子转得快,纯粹是诺拉这个“混分达人”的功劳。
他刚想解释,诺拉却抢先一步,落落大方地接过了话头赞叹道:“那是自然!多亏了墨丘利眼光毒辣,一眼就挑中了这个任务。对我这种战五渣的弱小英雄来说,跟着他混可是最好的选择了。”
墨丘利微微一愣。他完全没料到诺拉会把这份长脸的功劳全推到他头上,一时搞不懂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当着典狱长的面,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演出:
“客气什么,大家都是朋友,互相照顾嘛。”
原力女士看了诺拉一眼,也不知道她看没看出什么破绽,只听她提醒说:“那你可得千万跟紧墨丘利了。这差事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危险;但对你而言……可就不好说了。”
这话一出,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墨丘利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您不是已经把这里镇压了吗?还能有什么危险?”
“你知道今天负责修补外墙的是谁吗?”原力女士不答反问,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许多。
墨丘利茫然地摇了摇头。
原力女士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是‘火山石’和他的手下。”
第122章 再见火山石
再次听到“火山石”这个名字,墨丘利还是生出几分紧张,一旁的诺拉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火山石?那可是曾经公认的世界第二强超能力者!
二十年前的圣光天使,也是经历了一番天崩地裂的苦战,才勉强将他镇压。
这老怪物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黑橄榄的高墙都塌了,这种级别的末日重犯不仅没趁机越狱,竟然还老老实实留在废墟里?
这还不算最离谱的,他居然还主动跑去搬砖修围墙?!
墨丘利也是满头问号,这老疯子是真的把黑橄榄当成自己养老的后花园了?
原力女士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带着几分调侃安慰道:“倒也不用吓成这样。墨丘利,你可是见过他本人的,应该清楚他的做派。他对超能力同类其实相当宽容。有时候,‘极端种族主义’倒也不全是一件坏事。”
诺拉一头雾水地望向墨丘利。
墨丘利只好耸了耸肩,压低声音解释:“简单来说,这老头是个纯粹的‘超能至上主义者’。他只把普通人当蝼蚁,对咱们这种有超能力的,反而像个脾气古怪的长辈,意外地好说话。”
“真的假的?”诺拉咽了口唾沫,满脸写着不信。
毕竟这位大佬是真的凶名在外,都快变成恐怖都市传说了。
死在他手里的无辜民众成百上千,他一手建立的极端组织更是犯下了罄竹难书的血案。在新闻报道里,他们每一个都是毫无人性的反社会暴徒。
看着诺拉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怂样,墨丘利小声提议:“要不等会儿我过去盯着他修墙,你找个安全的角落躲远点?”
诺拉却坚决地摇了摇头:“那可不行!万一被系统查岗判定我消极怠工,扣分罚钱比杀了我还难受!反正……我的身家性命可就全交给你了,你必须得像保护肥皂泡一样,小心翼翼地保护我!”
墨丘利忍不住笑了出来,诺拉这人是真的有意思,关键时候可不是一般的勇敢。
公事交接完毕,原力女士刚要起身送客。墨丘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怎么没看见那个摩根狱警?我还挺想找他‘叙叙旧’的。”
原力女士脚步一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只是‘叙旧’那么简单?”
“当然。”墨丘利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毕竟这是您的地盘,就算真想干点什么,也得先来向典狱长大人请示过才合规矩嘛。”
墨丘利不是光记仇不记恩的人。摩根再怎么作恶,毕竟是原力女士手底下的正式狱警,而原力女士之前也实打实地帮过他不少忙。真要在别人的地盘上清算旧账,事先打个招呼,是最基本的礼貌。
“那你恐怕要白跑一趟了。”原力女士冷笑了一声,“摩根,还有他那个当高级探员的父亲老摩根,已经被联邦彻底当成弃子了。他们现在正被秘密关押在联邦监狱里等候‘调查’。你真想找他报仇,恐怕得准备好怎么劫狱了。”
“那倒不至于为了他废这么大劲。”墨丘利耸了耸肩,随即有些好奇,“不过,这父子俩怎么突然倒台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回事?”原力女士没好气地瞪了墨丘利一眼,“你把从猛兽帮那里弄来的笔记本,直接送到了东方大国手里。联邦高层在联合国大会上丢了天大的脸!摩根就是联邦跟猛兽帮进行肮脏交易的直接中间人,高层需要有人来平息国际上的怒火,他怎么可能还活得下来?”
原力女士转过身,看着窗外残破不堪的黑橄榄监狱,用冰冷的语气说:“你的仇也不用报了,我估计要不了几天,你就能在新闻里听到这对父子‘畏罪自杀’的讣告了。”
墨丘利沉默了片刻,心里却没有涌出多少大仇得报的痛快。
他其实更希望看到这对父子因为与“永生科技”勾结的罪证被彻底曝光,在千夫所指之下名正言顺地戴上手铐。无论是被判处终身监禁,还是坐上滋滋作响的电椅,至少那是经过公开审判的“规矩”。
但现在,他们纯粹沦为了政治博弈的弃子和替死鬼,像两块毫无价值的腐肉般被随意扔进黑牢,在不见天日中等待“被自杀”。
这绝不是什么好事。联邦的切割止损绝不会止步于此,或许暗中还有成百上千个被牵扯进来的知情者,正像摩根父子一样,正在被悄无声息地被处理。
这根本不是正义得到了伸张,而是联邦在用更肮脏的手段掩盖自己的滔天罪行。
也不知道这场席卷全球的风暴最终会让联邦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但至少这一次,那位天天在电视上高呼“联邦赢麻了”的大总统应该要睡不着觉了。
带着这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墨丘利和诺拉穿过一地狼藉,来到了那片破坏最严重的围墙区域。
刚一踏入现场,眼前惨烈的景象便让墨丘利和诺拉感到震惊。
将近五米厚,二十米高的高强度钢筋混凝土墙,留下了巨大的破坏性缺口。
缺口左侧的断面像是被极高的温度瞬间气化,边缘流淌着冷却后凝结的暗红色琉璃状结晶;右侧暴露在外的粗壮钢筋,则被一股违背物理常识的怪力硬生生拧成了麻花。
顺着视线往下,满地的废墟中布满了令人胆寒的痕迹。墨丘利看到了深达数米、长达十几米的巨型深坑,仿佛有陨石落在这个地方;不远处的地基被高浓度强酸腐蚀得坑坑洼洼,还留有几个人形的印记。
残存的墙面上,横七竖八地犁满了一道道交错的焦黑镭射切割痕迹,每一道都深入墙体半米有余。而在那些裂缝和碎石之间,更是留下了大面积喷溅的黑红色血迹。
墨丘利可以想象在越狱的那天晚上,这里究竟经历了多么恐怖的战斗。
怪不得连原力女士都身受重伤,恐怕当时的狱警也是死伤惨重,大部分都变成了这满地的残骸。
而此时,废墟上有一群身穿囚服的罪犯正在工作。
一个体型如暴熊般的重犯,正像台人形起重机一样,吭哧吭哧地将几吨重的合金混凝土残骸连根拔起,重重地砸进不远处的废料车里;在他旁边,一个瘦骨嶙峋的犯人正满头大汗地悬举着双手,用微弱的念动力,将那些沾着致命强酸的碎石小心翼翼地归拢成堆,生怕溅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