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企鹅影视的韩志杰。
沈楷不用想，便知肯定与项目有关，他撇了撇嘴，接通电话：“怎么了韩总？”
韩志杰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小试探道：“您在忙啊？打扰到您了。”
“有话直说。”沈楷没好气地说道。
电话都已经接了，要是不直接说正事，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他的时间。
“是这样的，”韩志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用词。
“关于《雪中》女主，我这有个觉得挺合适的人选，想给您推荐推荐，您看……”
沈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项目一开始，那些找关系的电话就如同潮水般涌来。
“说吧，是谁？我听听看合不合适。”
沈楷没有拒绝，他倒是想听听，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韩志杰亲自出面推荐。
韩志杰语气中带着几分推销的意味：
“李庚溪，是个挺有潜力的小花，她是徐静檑旗下的艺人。
形象气质都很不错，我觉得挺养眼的，和女主的角色也蛮贴合。”
要不是沈楷之前见过李庚溪，还真差点就被他这一番话给忽悠了！！
养眼？沈楷实在是有些无语。
这个李庚溪，怎么就像阴魂不散似的，老是跟他碰上。
如今《雪中》都已经成了自家公司主控的项目，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循环？
沈楷印象里李庚溪饰演的姜泥，那模样，简直比丫鬟还像丫鬟。
“韩总，”沈楷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说，“这个李庚溪，我是见过的。”
韩志杰明显愣了一下，发出一声“哦”，似乎颇感意外。
“她要是都能算养眼，韩总，我觉得您真该考虑去做个眼睛激光矫正手术了。”
沈楷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这一番毒舌的话，让韩志杰在电话那头尴尬地笑了笑。
“沈董您可真会说笑，您对这位李庚溪印象还挺深刻啊？”
“是。”沈楷说得毫不留情，“这个角色，就算找个素人，也不会给她！”
韩志杰抿了抿嘴，心中暗自纳闷，李庚溪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得罪这位沈楷李？
话说得如此决绝，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韩总以后推荐人，还是推荐点真正有颜值有实力的吧。”
沈楷见那边没了声响，随口补上一句。
韩志杰只能干笑着应道：“好的好的，下次一定注意。”
沈楷看着车窗外，酒店已经近在眼前，便说道：“就说到这儿吧。我主意不会改。”
“好，我知道了。”韩志杰客客气气地挂断了电话，放下手机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与徐静檑相识多年，在圈内的各种聚会中时常碰面。
这次徐静檑主动找上门来，求他，为了这事儿，她酒都陪着喝了不少。
韩志杰倒也没觉得没帮成会有多愧疚，他一开始就跟徐静檑说过，只是帮问问。
他随即拨通了徐静檑的电话，那边几乎是瞬间就接了起来。
徐静檑语气中满是期待：“韩总，怎么样了？是不是好消息？”
“那边拒绝了。”韩志杰直截了当说道。
徐静檑脸上原本洋溢的笑容瞬间僵住，不过很快又调整过来。
“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啊？如果方便的话，韩总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沈董？”
韩志杰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的意味：“那边一听到李庚溪的名字，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直接拒绝了。”
徐静檑脸色微微一沉，严肃地说道：
“庚溪也没怎么跟他见过面啊，就沈董去探班《二十不惑》那会儿打过一次照面，庚希当时表现得很有礼貌的呀。”
“那我就不清楚了。”韩志杰思索片刻，说，“或许是她的长相不符合沈董审美吧。”
他回想起沈楷那句关于做矫正手术的阴阳怪气，觉得这个理由八九不离十。
这个理由让徐静檑一时语塞，长相一般又怎样，只要有人捧、有资源就行啊！
“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徐静檑还是有些不死心。
《雪中》这样的大项目，虽说以男主为主，但女主的机会也实属难得。
对于李庚溪目前的咖位来说，绝对是个往上冲一冲的好契机。
韩志杰这次拒绝得十分干脆，他可不想再去招惹沈楷，碰一鼻子灰。
“还是死心吧，看看其他项目，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机会。”
徐静檑挂断电话，心中满是不甘。
这么好的项目，又有韩志杰愿意帮忙牵线，怎么沈楷那边就油盐不进呢？
她反复琢磨着韩志杰刚才说的话，“一听到名字就拒绝.....”
难道李庚溪真在什么地方惹沈楷不高兴了，却没跟自己说？
想到这儿，她立刻给李庚溪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徐静檑便问道：“沈楷那天去探班，你确定那时很有礼貌吗？”
李庚溪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头雾水，愣了一下才说道：
“真的啊！徐姨，我哪敢不礼貌？”
徐静檑又追问道：“你跟张靖仪相处的那段时间，有没有得罪过她？”
李庚溪耐着性子解释道：“真没有！我知道她背后是谁。”
“那沈楷一听你名字就拒绝了。”
“什么拒绝？”
“《雪中》，韩总给沈楷打电话推荐你，那边二话不说就拒绝了。”
听到这话，李庚溪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之前徐静檑跟她提过这事儿。
她心里一直抱着很大的期望，可这结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真没机会了吗？”李庚溪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满满的都是失落。
“又不是只有这一个项目。”徐静檑把韩志杰安慰她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李庚溪听着，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原来自己的徐姨，也不是万能的啊！
想到沈楷，她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冒，凭什么拒绝我啊！
“我觉得角色可能是想留给他自己公司的人，所以才拒绝。”
李庚溪想到了张靖仪，笃定地说道。
徐静檑反应很平淡：“这也正常，有项目肯定先考虑自家人……”
李庚溪心里难受极了，要是不知道有人在帮自己争取这个角色还好。
知道了，却又落空，反而有种“到手的鸭子飞了”的感觉。
唉，可恶的沈楷，眼睛可真瞎！！！！
正被李庚溪在心里狠狠咒骂“眼睛瞎”的沈楷，正从车上下来，朝着酒店走去。
刚刚在车里，他坐了好一会儿，因为房间里没有他需要的小工具，得让人现去买。
酒店大堂内，装修豪华，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
那扎戴着口罩和帽子，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不大的行李袋。
看到沈楷那熟悉的身影出现，那扎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明显僵了一下。
“穿得倒还挺有品味。”沈楷踱步到那扎身前，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调侃道。
四月的BJ，乍暖还寒，那扎外搭一件长款风衣，腰间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里面那件浅灰色的薄羊绒衫，贴合着她的身形，下身搭配的蓝色修身牛仔裤。
再配上一双白色运动鞋，整体造型清爽利落，将她平日那份明艳气质收敛了几分。
那扎下意识地低下头，匆匆扫了一眼自己的穿着，随后缓缓抬起眼眸，看向沈楷。
沈楷也静静地凝视着她，她脸上的口罩严严实实，只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睛。
眼窝深陷，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带着浓郁异域风情的轮廓。
“走吧，还愣在这儿干嘛？”
沈楷不再多言，说罢便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那扎赶忙起身，小步快跑着追了上去，与他并肩同行后后，才压低声音道：
“实在不好意思，没来得及跟您打招呼，我刚刚突然有点头晕。”
沈楷侧过头，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没事，多打几针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那扎口罩里脸瞬间扭曲，眉头拧成一团，心中涌起一阵愤怒。
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把她当什么了？
踏入电梯，空间内，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唯有电梯运行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那扎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试图借此逃避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而沈楷则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眼神冷漠地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
终于，电梯抵达沈楷所住的楼层，沈楷率先走出电梯，径直刷卡进入房间。
那扎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直到房门关上，她才抬手摘下帽子和口罩。
沈楷这才得以看清她的全貌她今天妆容极为清淡，显然是平日里私下随意化的。
“浴室在哪里？我想先洗个澡可以吗？”
那扎被他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嗫嚅道。
沈楷下巴轻轻朝浴室方向示意，同时将手中的一个纸袋递向她：“这个洗完换上。”
那扎伸手接过袋子，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匆匆走进浴室。
等她关上了门，将袋子放置在洗手台上，拉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了出来。
渔网袜，毛绒兔耳发箍，小铃铛。
另外，还有一件酒红色的抹胸短裙，布料少得可怜，设计大胆而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