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她点点头，“那东西我先放这？”
“可以。”
米若走出厂子，摸出一根烟点着，这钱咋办呢？
算求。
先去看看。
她坐上公交，到达医院，小医院，两栋楼。
进去询问后，来到收费窗口：“你好，我是联……”
“体检对吧。”收费员抬头看一眼，迅速在键盘上一阵敲打，打出单据，“一共648元，现金还是？”
“多少？”米若一惊，这么多呢？
“648元。”
“那啥，你先等等。”她挤出微笑，转身离开。
出门，米若蹲在医院花池边，又摸出一根烟，要不，不干了？
但，
不干，那干啥去？
她想了想，给许姐打去电话：
“姐，你忙着没？”
“米若，你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你他妈是不是不长脑子？我好心帮你，你差点给我捅出篓子。”
“许姐，不好意思，我……”
“别他妈废话了，有事说事。”许姐的语气十分不耐烦，得亏在小区门口，要是真听这白痴的，在外头给人弄出点意外，咋办？
有些人好说，有些人就不好说。
谁愿意惹有钱人？还是因为个小丫头片子。
“你上次给我介绍的工作，要700块体检费，我就四百还……”
“滚滚滚。”
电话挂断，米若叹口气，咋办呢？
她翻着通讯录，哪有个有钱的？
望着备注为“爸”的号码，她呆看许久，按动：
“爸，我……”
她快速把事情经过说一遍，以前弄出啥事她都不会找家里，但这次不一样。
她想干活，是正事。
“米若，你弟弟刚上初中，报了不少班，爸手头也紧，你问问你妈。”
“爸，借我七百，工资……”紫发小妹话都没说完，电话已经挂断。
“唉。”
她扣扣大腿，给亲妈打过去。
“你好，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米若再次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这咋办？
算了，不干了！
再重新找。
她刚走出医院大门，电话响起，是许姐。
“米若，七百块钱转给你了。”
紫发小妹赶紧按开微语，脸色一喜，急忙道：“谢谢许姐，我工资发了一定给你还。”
“去吧，好好干。”许姐语气平稳很多。
“嗯，谢谢许姐。”她又转头回到医院，这厂子说是头三个月最少三千六，还交保险，后头基本都在五千左右，干的时间长，有什么工龄工资，六千是常态，效益好的时候七八千，上万都有可能。
米若挨骂也认了，人许姐厉害，她以前就和人家混的。
可惜，
许姐后来因为伤人进去了，再出来干半年就混成主管。
她虽拒绝了招揽，但还念几分情意。
体检很快，血检，尿检，没一个小时就出来了。
米若提着单据，回到厂子。
入职很顺畅，她走进宿舍，空间不大，略显拥挤，还算干净，三张上下床。
紫毛小妹将俩袋子往床上一扔，转头看人事：“然后呢？去哪领东西？”
“和我来。”
人事带她走出宿舍，先到领工服处，负责登记的是个老头，看她们一眼：“押金二百。”
“还要押金？”米若一听又要钱，眉头拧起。
“万一你干一天跑了，咱这衣服岂不是白让你穿跑了？”人事不慌不忙微笑解释，
“押金都是你正常离职时候原封不动还你，给你开凭据的。”
“算了，我不干了。”米若一琢磨，这还没上班呢，要拿近一千块钱出去？
“可以。”人事点头，让开身位。
“那我体检的钱呢？”她刚走几步，想起来，回头问道。
“你没入职，所以这是你自费体检。”
人事淡淡道：“所以退不了。”
“你他妈的骗老子！”紫发小妹一下火了，昨天白丢四百块钱，今天又白丢650？
“小姑娘，稍安勿躁，你要这个态度，我就叫保安了。”人事收起笑意，盯着她。
老头拧开水杯，瞧一眼就不再说话。
这些个街溜子，没啥可聊的。
来了也不好好工作。
米若攥紧拳头，忍住想打人的冲动。
保安，又是保安！
都他妈吓唬老子！
“小姑娘，你要不干，就先走吧。”人事并不急，坐在老头对面椅子上等待。
米若胸膛连连起伏，眸子紧紧盯着俩人：“我没钱。”
“这是厂里的规矩。”
“老子不干了，把钱还老子！”
“你自己去体检，和我们有啥关系？”人事嗤笑着，“想闹事？不想干就滚，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你还不还？”米若上前两步，眼含威胁之意，这两天她受够了，谁都欺负她。
凭啥谁都能踩她一脚？
她想好好工作，为啥还要这么欺负她？
人事丝毫不怵，从兜里拿出手机，拨通：
“王队长，这有个小丫头片子闹事，你过来一趟。”
“老子热烈的妈！”米若红着眼，再也忍不了，一耳光扇过去。
啪！
清脆而热烈。
“你……”人事被打懵了，真敢动手？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意点燃怒火，她站起来就想打回去。
米若一脚踹肚子上，前跨一步，抄起板凳就朝女人砸过去，趁着她挡躲的功夫，转头撒丫子就跑。
“王队长，就是她！抓住她！”女人在背后尖声嘶吼着，米若充耳不闻，面生厉色，从屁股兜里摸出水果刀，对迎面而来的保安冲过去。
王队长吓一跳，急忙躲开，哪来疯子？
米若继续跑，从厂子大门口旁边小门一跳，翻过去，正巧看见有人下出租车，一下钻进去：“师傅，走。”
司机一愣：“小姑娘，去哪？”
“师傅，去金牛区紫兴小区！”
“好。”
司机看一眼追出来的保安，犹豫两秒，还是踩油门离去。
到宁姐小区门口，米若稍松口气，付了三十车费，走到宁筱羽家单元楼下，站住步子。
她蹲在楼道，一根接一根，烟雾弥散，楼道里白茫茫一片。
“咳咳咳！”
米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泪珠若断线的珠子，一滴一滴砸在白惨惨的烟灰上。
不能再麻烦宁姐了，宁姐是个好人。
紫发小妹将手里的烟头杵在墙面摁灭。
用手背抹掉眼泪，抽抽鼻子，望着手机上宁姐的消息，手指点动：
【宁姐，好着呢，我明天就正式上班了，钱工资发了马上还你】
【好，钱不急，你先好好工作，有啥问题随时问我。】
【小孩举手加油.gif】
宁筱羽回复完，抬头继续盯着电脑。
视频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发出去了。
她早上发的。
这些都是她的工作。
宁筱羽一遍又一遍地刷新微博三姐妹主页，又时不时低头刷新慢爪后台。
微博有三万多粉丝，前几天才注册的，大部分都是慢爪用户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