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二人共计损坏民居五幢,倒塌一幢,破坏沿街商铺三间,损毁私人汽车六台,毁坏公共绿化花草树木无数……”
崔时安听到这儿,忍不住插嘴道:“灵官nim,这……花花草草也算啊?”
灵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草木皆有灵,受天地滋养,亦是此间秩序一部分,因你等私斗而无辜损毁,如何不算?”
崔时安讪讪地闭嘴。
灵官继续宣判:“按《冥府阴阳律扰乱人间秩序篇》相关律条,尔等行为,当收回香火图,押入地狱,受刀山火海之刑百年!”
刀山火海?百年?还要收回香火图?崔时安心头猛地一沉,顿时凉了半截。
结果这时,对面山对着灵官恭敬地拱手道:
“此番滋扰人间,确是我等之过。我愿洗清业障,望大人允准。”
灵官闻言,面色不变:“三十亿,另十年内,不得踏入汉阳府!”
山君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认罚。”
崔时安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还可以这样?交钱免灾?难道地狱使者的财政收入就是这么来的??
这时,灵官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他:“你呢?”
崔时安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赶紧有样学样,学着山君的样子拱手:“我也愿缴纳罚金,洗涤罪业。”
灵官点了点头,似乎早有所料:
“念你初犯,罚没五亿,可有异议?”
五亿!崔时安心头一松,这个数目虽然也让他肉疼但总比三十亿好太多,更比下地狱强万倍!
“没有异议!”
随后他眼珠一转,立刻指着那片废墟:“灵官nim,那废墟下面,正好埋着我的五亿现金,你可直接拿走。”
山君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那是我带来的钱!是我的!!”
崔时安却双手一摊,一脸无辜: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我虽然交易还没完成,但钱款你已经支付给我了,怎么还能算你的钱呢?”
“那你把眼睛给我!交易继续!”山君吼道。
“可以啊!”崔时安爽快答应,随即露出一副无赖笑容,“十年以后,等你回来,我保证给你发货,如何?”
“你……你无耻!!”山君被他这明摆着耍赖的话气得眼前发黑!
崔时安嬉皮笑脸:“这怎么能叫无耻呢?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我只是让你先交钱,可没承诺具体什么时候交货啊?”
“嗷嗷嗷!!!”
回应他的,是一声响彻饱含着无尽憋屈与愤怒的连绵虎啸:“狡猾的人类!本君要杀了你!!”
“闭嘴!”灵官瞪了一眼:“你在人类手中吃得亏还少么?王建,郑道传,还有八十年前那个叫金九的,光我就记得不少,你怎么一点不长记性呢?”
“这些卑鄙的人类!!本君再也不相信他们了!!”
山君破口大骂,狠狠一跺脚,气冲冲的走了。
崔时安见状连忙道:“灵官nim,就这么放走么?万一藏起来不离开首尔怎么办?”
“不敢。”灵官瞥了眼山君远去的背影,目露几分惋惜:
“这家伙其实很可怜的,活着的时候,脑子被人剁了,连皮也被人扒了,但又总幻想着能把别人玩弄于股掌,殊不知每次都被人利用。”
他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眼雪茄男,后者脸上立刻露出讪讪的表情。
崔时安神色一凛:“原来身世这么惨?”
灵官似笑非笑的转过头:“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谁?”
“你,确切的说,是前世的你。”
“……”崔时安脸色变了变,想起好像是有梦到过这么一回事,于是鼻孔冷哼一声:
“那它活该!也不知这么蠢的家伙是怎么当上山君的,实在儿戏!”
灵官微微勾起嘴角:“要我告诉,你就是当年的那个人么?”
“……嘿嘿,”崔时安干笑了起来:“灵官nim,就不要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了吧?我只是感叹一下山君的选拔制度而已~”
“哈士奇也很蠢,那为何你们人类还要养呢?”
第213-214章 她们几个……谁是孩儿她妈?
“本台最新消息,昨日傍晚,城北区普门洞一老旧小区附近发生疑似地质沉降,导致地下管道破裂,引发区域性瓦斯泄漏。”
“附近多名居民报告称闻到刺激性气味并伴有眩晕感,所幸疏散及时,未造成较大人员伤亡。”
“目前,相关部门已介入抢修与事故调查,接下来是前方记者发回的现场画面……”
崔时安躺在棺材板上,支起腮帮子悠哉悠哉地看电视新闻,随着镜头一转,屏幕里出现了昨天普门洞的残垣断壁,时不时有消防,以及穿着工程抢险制服的人员从画面路过。
“看看你干的好事!”
餐桌前的荷拉,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作为城北区的使者,治下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故,自然难辞其咎,这会儿正拿着笔记本噼里啪啦地打事件报告。
“,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崔时安为自己叫屈:
“要怪就怪那头蠢虎,是他先来招惹的我,我可是良民。”
“良民?”荷拉几乎被气笑了,手指虚点着他,嘲讽道:
“良民能把半个街区搅得天翻地覆?你怎么没被他当场打死呢,我们尊贵的江北王大人?”
崔时安翻了个白眼:“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还好意思说这种风凉话?”
昨天一战后,他其实受了不小的伤,不然也不会跑来她这儿躺棺材板。
虽说以他现在的境界,棺材板的治愈效果已经十分有限,但有总比没有好,估计要在她这儿休养一段日子了。
“你知道你惹了多大麻烦吗?”
荷拉揉着太阳穴,烦躁地道:
“昨天附近几个区的地狱使者都被叫来加班,连京畿道的同僚都来了好几个,就为了给你擦屁股,光是修改记忆就忙到了后半夜!”
崔时安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显得惫懒又没心没肺:
“不是有加班费么?我昨天看见灵官给你们红包了,那么厚,肯定不少。”
“才三十万韩元啊!”荷拉咬牙切齿,“你以为有多少呢?厚是因为全都是零钞好吗?”
“这么抠门?”崔时安是真有点惊讶了:“他可是从我和山君这儿硬生生刮走了三十五亿呢,怎么这么小气?”
荷拉看着电视里的那片废墟:
“你以为重建这些不要钱?那些受到影响的居民总要安置吧?”
崔时安更好奇了:“这钱你们出?直接塞现金?还是银行转账?”
“怎么可能那么粗暴!”她丢来一个大大的白眼:
“当然是通过慈善保障基金会捐出去。”
“你们还有基金会??”
“当然有啊,不然我们这些地狱使者的工资、加班费、行动经费从哪出呀?”
崔时安哑然。
这时,电视新闻切到了下一段:
“另据多位城北区居民报警反映,昨晚同一时段,该区域传来猛虎咆哮的声响,有人怀疑是区内某位财阀私自豢养大型猛兽,目前警方已接到多起相关投诉,正逐步展开排查……”
“噗”崔时安直接乐出声,扯到伤口又“嘶”了一下,但笑意不减:
“对对对,挨家挨户查!最好派个特警队,直接给那家伙关笼子里送去动物园!”
荷拉也乐了:“做梦吧你,人家可是山君,想避开凡人视线方法多的是,警察连他一根虎毛都摸不到。”
提到这个,崔时安收敛了笑意,好奇问:
“这山君到底是谁封的?还是他自己关起门来称大王?”
荷拉张了张嘴,刚想解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
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抬眼看向崔时安:
“你妹妹的电话,要……跟她说两句吗?”
“……”
崔时安心跳一滞,几乎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牵扯伤处的疼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压了下去。
喉咙有些发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说?说什么?
他还没有梦到过前世的小妹,而这一世,更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可那灵魂深处的悸动与酸楚,却又真实得不容忽视。
他还没理清这纷乱的情绪,荷拉已经干脆地按下了接听键,并且直接打开了免提,对着手机那头说道:
“你欧巴正好在,他问我山君是什么,你给他解释一下。”
电话那头陷入一片沉默。
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仿佛能透过听筒传来的、对方同样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崔时安的心跳如擂鼓,不自觉屏住呼吸,一个劲儿的给荷拉使眼色,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可能只是为了舒缓紧张,缓解这几乎凝固的空气。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听筒里终于传来一道声音,清冽宛如山涧溪流:
“八道……从高丽时代起,就会敕封主要山脉的守护神,称为‘山君’。每条重要的山脉,理论上都有一位,昨天那位,是掌管芦岭山脉的‘芦岭山君’。”
“啊……原来是这样,有……有编制的啊。”崔时安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笨拙的恍然,和没话找话的尴尬。
“内……”电话里的女声轻轻应了一声,同样透着一丝不知如何继续的僵硬。
荷拉看着两人这隔着电波都能溢出来的尴尬,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大声道:
“你们两个前世不是亲兄妹吗?怎么现在搞得跟初次相亲似的,别扭不别扭啊?”
崔时安没空理她的吐槽,全部注意力都吸附在那小小的扬声器上。
他想问“你过得好吗”,想说“我很想你”,甚至想脱口而出前世那些混不吝的玩笑……
但话语在舌尖滚了又滚,只觉得那样会很假,很虚伪,因为他脑子里并没有什么记忆。
所以最终只是化作更加焦灼的沉默,和微微汗湿的掌心。
“欧……欧巴。”电话那头的女孩,先轻轻打破了僵局,这个称呼她叫得还有些生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