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侧过身,面朝车窗,形成一个小小的私密空间。
电话那头,传来崔时安无奈的柔声:“心情不好吗?”
“没有。”申有娜轻声道,一方面是不想在成员们面前暴露太多情绪,
另一方面,那股酸涩的委屈感让她不想轻易服软。
崔时安疑惑道:“那为什么用这种语气?一点都不像wuli活泼可爱的有娜了呢~”
还不是因为你!申有娜更委屈了,虽然她也不确定自己为何会这样,或许……是想让他多关注自己?
“那我应该是怎么样的?”
就在她淡淡问出这句话的瞬间,车内几乎所有成员的目光都望了过来,连开车的经纪人也透过后视镜瞟了一眼。
申有娜脸腾地一下热了,耳根后知后觉的发烫。
正犹豫着要不要先挂断电话,等会儿再联系时,崔时安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
“米啊内,是欧巴不好,这段时间欧巴忙着写论文,确实有点忽略你了。”
他顿了顿,提议道:
“要不过两天,我去找你怎么样?”
就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平了炸起的毛,申有娜心头那股尖锐的酸涩和委屈,几乎在瞬间就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在意、被惦记的甜蜜暖流。
少女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也放软了下来,带着点娇憨:
“阿拉嗦~”
“嗯,”崔时安见她语气好转,似乎也松了口气,回归正题,“合作舞台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不用顾虑太多,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小小的憧憬:
“从我个人私心来说,还是很希望你答应的。”
“为什么呀?”申有娜小声问,睫毛轻轻颤动。
“你们三个站在一起的画面,想想就觉得很养眼啊。舞台效果肯定很棒。”
崔时安笑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到时候,欧巴一定会想办法去现场看的,为wuli有娜加油。”
wuli有娜?嘻嘻……
申有娜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也消失了,甚至泛起一丝小小的得意和甜蜜。
她轻轻“嘁”了一声,尾音上扬:
“知道啦~”
挂了电话后,申有娜将手机抱在胸前,低着头,但那掩饰不住的笑容,将她心情的阴转晴暴露无遗。
只是她这过于突兀的情绪变化,自然瞒不过车内的其他成员们。
这分明就像是一个在和男朋友闹别扭,然后又被哄好的恋爱少女嘛~
哎一古~我们忙内呀~谈个恋爱也这么可爱吗?
车内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Lia她们都在憋着笑,也好奇,但因为经纪人在场,所有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张嘴询问。
只有申留真,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想到第一个电话是刘知珉打来的,再联想到有娜这丫头上次的“豪言壮语”,一个让她心底发凉的可能性,渐渐浮出水面。
这丫头,终于还是走到那一步了吗?
……
在棺材板上将养了足足一个星期,崔时安终于被忍无可忍的黑裙少女撵了出来。
这些日子除了赶那篇永远写不完的毕业论文,他最大的消遣便是蹲在荷拉那口棺材板上,听她接引回来的亡魂哭诉耍赖。
无论生前多么显赫的人物,到了这一步都免不了原形毕露。
前几日甚至有位财阀,身价足以位列半岛前二十,一把老骨头了,却死死扒着棺材边缘不肯松手,声嘶力竭地嚷着愿出两百亿买命,涕泪横流的样子哪还有半分财阀气度。
可惜最终还是被拖去了刀山地狱。
听荷拉说,之后魂魄还会被打散,化作万尾河鲜,任人垂钓烹煮。
这就是为富不仁,苛待下属的报应啊~
为了自己将来不会落到这般田地,崔时安回学校换了身干净衣服,便来到普门洞打算看看多灵,顺便把有娜的大车车开走。
幸亏上次停在巷子口没开进去,否则恐怕也会成为那场大战的牺牲品。
只是挡风玻璃上贴着的罚单稍微有些刺眼。
多灵临时租的房间在老旧居民楼屋塔房,露台上,全是各式各样彩色的旌旗和法器,有些还破了洞,看来上次给她造成的损失确实不小。
唉。
说起来也怪可怜的,自从跟了他之后,隔三差五就受一回伤不说,这次险些连家底都搭进去了。
所以当少女从门缝里探出脑袋时,他立刻露出微笑:“辛苦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谁知多灵一见到他,慌忙拉开门,直接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是我没听大人的话……”少女的声音在颤抖:“要是当初肯花点钱租间好点的铺子……”
崔时安俯身去拉她,少女却执拗地跪着不肯起身,肩膀微微耸动:“差点把大人的香火图毁了……”
他这才恍然,和这一带的其他居民一样,多灵的记忆也被清洗过了,以为这次事故,是单方面的地质灾害。
“起来。”崔时安手上用了力,几乎是把她从地上拽起来的:
“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多灵抬起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嘴唇翕动着还想说什么。
“过来。”崔时安打断她,指了指身前。
少女迟疑地挪了两步。
崔时安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她眉心。
指腹触及皮肤的瞬间,多灵身子微微一颤,一股温润的暖流从眉心渗入,顺着经络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些日子积压的疲惫,还有那份无来由的空落,都在这暖意中渐渐消融。
等她再睁眼时,脸上已有了血色,连眸子里都亮起几分神采。
“大人……”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声音里带着惊喜,“小女之前见您香火图已经过了【风前细柳】,难道真的……”
“嗯。”崔时安收回手,笑着点了点头,这些都拜某头蠢猫所赐,但想到那双可能会在暗处窥伺的虎目,他脸色又沉了下来。
“龙山区的巫师堂你知道多少?”
多灵愣了愣:“知道一些,怎么啦大人……”
话音未落,崔时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飞快交代:
“这两天帮我打听打听,看看谁家的家仙不见了,记下来告诉我。”
多灵连忙点头,还想再问什么,崔时安已经转身下了楼。
回到车上,他才回拨过去。
“欧巴~~”申有娜秒接,故意拖得长长的尾音,掺着三分撒娇七分埋怨:
“怎么不接我电话呀?”
“刚才在忙。”崔时安系上安全带,摁下启动键:“怎么啦?”
“想问问欧巴什么时候过来嘛。”她娇哼着,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让人心头一痒。
崔时安嘴角却不自觉扬起一个弧度,他最喜欢听申有娜撒娇了,不像张员瑛那么嗲,也不像刘知珉那么软,她多了一点点孩子气,百听不厌。
“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见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哼”,又娇又糯:“不可以吗?”
“知道啦。”他声音也跟着软下来:“这就过去,要带什么吗?”
“不要。”少女答得飞快:“只要欧巴。”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慌了。
崔时安只听见电话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她把脸埋进了抱枕里,紧接着是含糊不清的嘟囔:
“先、先挂了!欧巴开车小心呀~”
忙音传来,崔时安盯着手机屏幕默然无语,莫呀,这丫头……
而另一边,申有娜已经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胡萝卜抱枕。
要死了!要死了!
自己怎么会说出那么直白的话啊?
少女羞得狠狠揍了胡萝卜两拳。
直到感觉抱枕绒毛蹭在脸上痒痒的时候,她猛地想起什么,慌张地跳起来冲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双颊绯红,眼妆果然有些晕开了。
于是手忙脚乱地抽出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眼角,又补了点粉底。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镜子深吸口气,才想起给提前订好的餐厅打电话,让他们可以送餐了。
但晚高峰的首尔像一锅煮沸的粥,崔时安在车流里挣扎了四十分钟,才终于挤到公寓楼下。
停车时看了眼手机,都快到八点了。
出于某种心理,到门前,他先“礼貌性”的敲了两下。
里面静悄悄的。
等了等,见始终没人来开门,这才输入密码,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开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味道。
“有娜呀?”崔时安试探着唤了一声。
无人应答。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在地上投出一圈昏黄的光晕。
崔时安脱了鞋,踩在温热的地板上,刚转过玄关拐角
“Surprise!”
一道窈窕的身影,带起香风从侧面扑过来。
崔时安下意识张开手臂,将她稳稳接进怀里。
申有娜仰起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冲他笑,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