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246节

  她说着,又气鼓鼓地嗔骂道:“都怪那些高丽人!干嘛老是惹我大唐,害得阿爷在辽东挨冻……我都快忘了他老人家长什么样了。”

  裴珠儿淡笑:“我大唐物华天宝,被化外野人惦记也正常不过,只是苦了薛伯父这位戍国神针。”

  “就是说嘛!”少女一脸赞同,“说明我们大唐后继无人呀!”

  刚说完,便瞥见裴珠儿脸色有异,连忙憨笑着改口:

  “渊哥儿例外!假以时日,必成国之栋梁!”

  裴珠儿这才神色缓和,眼帘微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也是这样想的。”

  少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身子跟着马车颠簸微微摇晃:

  “还未成婚就这么护夫,等以后成婚了,我怕是都不能登门拜访了。”

  “为何?”

  “万一跟他说上两句话,回头被你心生嫌隙,暗自收拾怎么办?”

  裴珠儿俏脸微红,正色道:“薛芸儿,你我相交莫逆,我又怎会如此。”

  “嘿嘿,那就说不定了,啊,对了,”薛芸儿突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听说渊哥儿前几日家里遭了贼,你可知晓?”

  裴珠儿脸色微微一变,手中摩挲刀柄的动作停了:“什么贼?”

  “还能什么贼?当然是盗贼啦,总不能是采花贼吧?”薛芸儿眨眨眼。

  裴珠儿神情微凛:“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说好像是把钱偷了,所以这两天追着我大兄要账呢,可我大兄那个人你也知道,贪杯好赌,哪来的钱?于是就找我救济啊,可我也没有……”

  裴珠儿听后蹙起了眉,一双明眸掠过几分担忧。

  “今晚我差人给你送些钱,”她很快做出决定,声音恢复平静,“你拿给你大兄,让他还给世安。”

  顿了顿,她盯着薛芸儿的眼睛,一字一句嘱咐:

  “记住,千万不要说钱是我给你的。”

  薛芸儿促狭地笑了起来:“心疼未来夫君了啊?为何不亲自给他呢?”

  “男人在外都好面子,”裴珠儿转过头,看向窗外飞掠的景色,侧脸线条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若是知道是我救济,他必定不会接受,你照我吩咐做便是。”

  “知道啦~”薛芸儿拉长语调,又忍不住嘀咕:

  “要不你还是早点嫁过去吧?那家里连个女主人都没有,逢年过节送礼来的都是同一个丫鬟,好歹也是清河崔氏子弟,身边怎就一个丫鬟?而且看起来笨笨的,瞧得让人惶……”

  裴珠儿轻轻叹了口气。

  “小圆这丫头确实不太聪明,当不好家。”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将来等我过门,再给她找个好人家嫁出去罢。”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驶出去好远。

  窗外景色从城郊的农田,渐渐变成驿道两侧的槐树林。

  马蹄声在清晨的官道上回荡,惊起林间早起的鸟雀。

  最终,马车停在了一处岔道口前。

  外面传来家将沉稳的禀报声:

  “三娘子,追到倭国使团了。”

  车内两女精神一振。

  裴珠儿掀开帘子,拎着那把长刀从车上下来。

  薛芸儿也跟着跳下车,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柄香瓜锤,锤头不大,但通体精钢打造,锤柄缠着密密的红线,一看就是常使的兵器。

  二女在一群家将的护持下,杀气腾腾地拦在了倭国使团队伍前方。

  队伍停了。

  负责护送使团的那位鸿胪寺小吏一看这架势,脸色发白,连忙下马来见礼。

  当目光扫过裴家和薛家的旗帜,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二位小娘子,”他拱手躬身,声音发颤,“不知有何贵干?”

  薛芸儿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后面那几架装饰华丽的马车,声音又脆又亮:

  “让此间主人出来答话!”

  小吏看了眼那群按着刀柄的家将,又看了看二女身上的锦绣襦裙和头上价值不菲的首饰,咽了口唾沫:

  “二位……这可是倭国公主的队伍,不可造次。”

  “什么倭国公主?”薛芸儿嗤笑一声,声音拔得更高:

  “不过是个在西市扮舞女勾引男人的贱货罢了!”

  小吏这下好似听明白了些。

  这二位,多半是来争风吃醋的。

  最近长安市上确实有传言,说倭国使团为了凑集路费,命侍女在西市歌舞,好些达官子弟都跑去凑热闹。

  于是他一边对身边随从使了个眼色,让去禀明情况;一边又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试图打圆场: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倭国公主……怎可能去西市扮舞女?”

  这时,一直沉默的裴珠儿开口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浅笑,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花。

  “这位小哥儿有所不知,”她声音轻柔,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这些倭女在西市假扮舞女,专挑那些青年俊彦欢好借种,若是有了身孕,便偷偷溜回国生产。”

  她说着,目光扫向使团队伍中那些低垂的车帘:

  “你若不信,叫来一问便知。”

  那鸿胪寺小吏被她笑容一晃,一时间竟看失了神。

  等回过神来,心里已经信了大半,这样不可方物的美人,何必对自己撒谎?

  “竟……竟有此事?”他结巴道。

  “不错。”裴珠儿点头,“此事非我一人知晓,长安城不少贵女夫人亦知此事,她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使团最中央那辆马车,声音陡然转冷:

  “今天这些倭女,是断然离不开长安这片地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使团队伍中,那些坐在马车上的倭国女眷明显骚动起来。

  帘子被慌乱地掀开又放下,低低的惊呼和窃语声像潮水一样漫开。

  不多时,一名女子在侍女的簇拥下,缓缓走下马车。

  她生得确实很美。

  身材高挑,穿着倭国贵族女子的十二单衣,层层叠叠的衣襟绣着繁复的樱花纹样。

  头发梳成高高的髻,插着玳瑁簪子,脸上施了薄粉,唇上点了朱,走起路来步态袅娜,确实有几分异国风情。

  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薛芸儿见状,冷笑一声:

  “果然有几分姿色,难怪渊哥儿遭了你的道……”

  她刚说完,便被裴珠儿狠狠瞪了一眼。

  那眼神像刀子,锋利得让薛芸儿脖子一缩,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裴珠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位倭国公主。

  她的视线很慢、很仔细地,从对方的脸,扫到颈,再落到腰腹。

  最后,停在那被宽大衣袍遮掩的小腹处。

  “你就是倭国公主?”裴珠儿问。

  高挑女子神情不变,微微一福:“正是妾身。”

  “很好。”裴珠儿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腹中是他的孩子罢?”

  倭国公主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声音依然平静:

  “请问这位贵女究竟是何意?什么孩子?又留下什么?还有您方才说的舞女……又是何意?”

  装傻。

  裴珠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讥诮的笑意。

  “事到临头,还想否认吗?”她向前一步,手中刀鞘轻轻点地:

  “我既然来此,必然已有万全证据。”

  说罢,她对身后一名家将点了点头。

  后者立刻从队伍后方,带了一位中年郎中上前,郎中穿着朴素的青布袍,手里提着药箱,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裴珠儿抬手指向倭国公主,以及她身后那群面色苍白的倭国女眷:

  “让这位郎中挨个给你们把把脉,如何?”

  倭国公主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层精心维持的平静面具,像被锤子敲中的瓷器,裂开一道缝。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强装的威严:

  “我乃外国使者,怎可受你之辱?!莫非没将我们日出之国放在眼里吗?!”

  “呸,什么日出之国!”薛芸儿在一旁插嘴,声音又脆又亮:

  “现在知道要脸了?之前在西市扮妓,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倭国公主转身,作势要拂袖离去。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的金属鸣响,划破清晨的空气。

  一把锋利的刀刃,已经架在了她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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