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她俩虽然在笑,但崔时安却感觉身上凉嗖嗖的,
不过想到刘知珉目前这种情况坐车确实不便,只得点头道:
“行,那你俩早点休息,我在客厅好了。”
“欧巴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欧尼的~”
申有娜边说边过来搀扶刘知珉,后者也对男友露出一个温婉甜美的笑:
“嗯,那你也早点休息喔~”
随后两女便互相搀着去了卧室,崔时安虽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也不好跟进去看,
给荷拉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光化门的情况,确认没什么事后,便躺下休息了。
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咔哒。”
锁舌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
“啪。”
刘知珉甩开了申有娜搀扶的手。
“啧。”
申有娜也同时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刚才在客厅里那副“姐妹情深”的假象,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申有娜转过身,背抵着门板,双手抱胸,脸上的笑容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带着戒备的冷硬。
她个子比刘知珉高些,此刻目光扫来,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卧室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说吧。”
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粒砸在地板上:
“欧尼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刘知珉却像没听见似的,四处看了看,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
然后慢悠悠地避开伤口,在床边小心坐下,指尖在床单上轻轻滑过,像是在感受面料,嘴上却轻飘飘地道:
“你都不给客人准备睡衣吗?”
申有娜的嘴角抽了抽。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套睡衣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连衣裙,然后往床上一扔。
刘知珉拎起睡衣,展开,眯着眼睛看了看。
然后,随手扔到了床尾。
“取向这么幼稚,”她迎上申有娜疑惑的目光,嫌弃的撇了一下嘴角,
“没有成熟点的吗?”
申有娜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重新回衣柜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另一件真丝睡衣,
这件睡衣领口开得很低,胸前是精致的蕾丝镂空刺绣,能隐约看见底下的肤色。
裙摆很短,边缘缀着细碎的黑色蕾丝。
“这个够成熟了吗?”
刘知珉接过,指尖在冰凉的丝绸上滑过。
她抬起眼,看向申有娜,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平时在家穿这么下流的衣服吗?”
“呀……”
申有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下意识地,飞快地瞥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见外面客厅里那个躺在沙发上的人。
这个动作很小,但刘知珉捕捉到了,随后弯起嘴角:
“怎么?就那么想在我男朋友面前,保持你‘傻白甜’的形象吗?”
她故意把男朋友这三个字咬的极重。
申有娜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放松下来,甚至,还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淡得像一缕烟,转眼就散了。
“欧尼要是想找我battle,”少女声音恢复了平静,
“今后有的是时间,不必非得今天晚上。”
她顿了顿,目光在刘知珉臀部的伤处扫过,那个位置,此刻还隐隐透出草药的颜色。
“我之所以这么说,”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坦诚:
“是因为欧尼现在身上有伤,就算吵起来,打起来,欧巴也肯定会偏向你,所以,我选择忍气吞声。”
她摊了摊手,做了个“你赢了”的手势:
“满意了吗?”
刘知珉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申有娜,看着那张年轻、明媚、此刻却写满了隐忍的脸。
卧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说吧。”
申有娜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更加冷静:
“欧尼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不信你留下来只是为了和我吵架那么无聊。”
“我当然没那么无聊。”
刘知珉终于收起了那副故作姿态的模样,从包里拿出了箭簇:
“不是说我下毒吗?”
她抬起眼,直视申有娜:
“那今晚我要亲眼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申有娜沉默了。
她盯着那枚箭簇,看了很久,久到刘知珉几乎以为她要拒绝。
申有娜终声音有些干涩:“你为什么不先问问欧巴?”
“问他干什么?”刘知珉反问:
“我知道他不想让我知道,怕我纠结过去,”
她手指轻轻摩挲着箭簇冰凉的表面:
“本来,我也不想知道,但既然你都知道了”
她抬起头,眼神像两把刀子,直直刺向申有娜:
“那我总不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词吧?”
卧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两个女孩,一个坐在床边,一个站在门边。
中间隔着三米的距离。
却像隔着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
申有娜看着刘知珉,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坚持、不安、怀疑。
她忽然明白了。
这欧尼今晚留下来,不是为了吵架,不是为了宣示主权。
甚至不是为了“监视”她和崔时安。
她是为了亲眼确认,那个叫“解莲花”的女人,究竟和自己爱着的人,有过怎样的羁绊。
亲自判断,那段“前世”,究竟该被铭记,还是该被埋葬。
想到这里,申有娜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对她点了点头:
“行。”
第260-261章 裴珠泫的梦【呵呵S打赏加更】
就在刘知珉与申有娜握着箭簇沉入梦乡时,
远在江南的裴珠泫,也在睡梦中滑入了一个陌生的时空。
像一脚踏空,坠进深潭。
水底光影晃动,渐渐凝成实景
她穿着古装坐在一辆马车里,膝盖上横着一把很长的刀。
车厢里熏着淡淡的檀香,混着皮垫和木料的味道。
窗边的绸帘随着颠簸,轻轻晃动。
身旁坐着名妙龄少女,车窗外马蹄声碎,十余骑护卫左右。
一行人似乎正赶往什么地方。
这时,那名妙龄少女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转头道:
“已经过灞桥了珠儿,咱们出发这么晚,还能追上吗?”
裴珠儿,梦中的裴珠泫听见了自己这个名字。
葱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铜箍,日光从帘缝漏进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
显得那张脸既有少女的精致,又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静。
“使团队伍女眷众多,受不得颠簸,”她轻声开口,声音像玉磬敲在清晨的空气里:
“所以她们必定要先去东渭桥乘船,再从洛阳北上出海,况今日离城使团众多,区区倭国使团,未必就能及时搭上,还来得及。”
少女听后拍手笑道:“果然还是你脑袋瓜子好使些!那我就不操心啦!”
裴珠儿嘴角微弯,笑意很淡,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随后转而问道:
“薛伯父最近身体如何了?我听兄长说他老人家欲请病回朝,未得陛下允准。”
少女听后叹了口气,那张明媚的脸蛋蒙上一层愁云:“阿爷毕竟在战场上受过伤,辽东苦寒,多少有些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