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家的事还是少管吧,可能就是……闹脾气了吧。”
“?闹脾气?”金冬天也凑过来,一脸不信:
“不可能吧?雪允她脾气很好的呀?上次在待机室见到,她还主动给我们分零食呢。”
“就是啊,”宁宁附和,“而且闹脾气也不至于把录制都搞砸吧?听说设备出了好几次问题……”
几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显然都不太接受这个解释。
但刘知珉也没法和她们多说,难道要说“她被邪神附身了,设备是被磁场干扰坏的”吗?
她只好耸了耸肩,做出一个“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谁知道呢?可能刚好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几个女孩互相看了看,虽然还是觉得奇怪,但也找不出更合理的说法,只得默认了这个解释。
“那你们的合作舞台怎么办?”Giselle问道:
“JYP的公告上说,她可能要缺席两周行程呢,会不会取消啊?”
刘知珉望向窗外。
车子正驶过汉江大桥,江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像撒了一把碎钻石。
她的心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别处,飘向那个说“要去解决雪允的事”的男人。
他现在去了吗?
顺利吗?
会不会有危险?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很轻:
“再说吧……可能提前复出也说不准。”
话音落下,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和窗外掠过的城市风景。
以及,每个人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疑问。
两条平行驶过的车。
一辆载着对未来的焦虑与对过去的耿耿于怀。
一辆载着对当下的担忧与对某个人隐隐的牵挂。
在首尔午后的阳光里,交错。
然后,驶向各自的方向。
第266-267章 伤天害理朴振英
“大人,真的……没事吗?”
多灵担忧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没事。”崔时安站在桥边,动作很慢,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他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座横跨中浪江的水泥桥,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泽。
桥不长。
目测不到一百米,桥面平整,两侧栏杆漆成深蓝色,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桥上车流穿梭,偶尔有鸣笛声传来,混杂着江风灌入耳中。
但崔时安能清晰地感受到
压力。
一种无形的、粘稠的、像液态铅一样沉重的压力,从江面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能量层面的排斥。
中浪江的水汽裹挟着某种流动的“气”,与他体内的风前细柳境界剧烈相冲。
胸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刻意调动横膈膜,吸入的空气仿佛带着细小的针,扎进肺叶深处。
积食未消的沉闷感,从胸口蔓延到喉咙。
多灵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一些补充体力的葡萄糖和药品,就仿佛校园运动会时,给本班选手应援的班长。
她看着崔时安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嘴唇抿得发白。
“这已经比汉江好多了,”崔时安终于开口,声音略显压抑,沙哑,“在汉江边上……我是一刻都不想待。”
上次去龙山区那什么寿阁,路过汉江,他只站了不到十分钟,就感觉全身力气像被抽水机往外抽,头晕目眩得几乎要跪倒在地。
而这里……至少还能硬扛。
桥的另一端,其实也属于城东区的管辖范畴。
但按照多灵从地图上反复比对后得出的结论,这是通往九里市艺术家村河道最窄、距离最短的路径。
“其他路线要么绕远,要么江面更宽,”多灵低声解释,“这里……已经是‘阻力’最小的选择了。”
崔时安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缓,像在吞咽滚烫的岩浆。
“你先去车上等我。”
多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大人小心。”
她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老旧小货车。
副驾驶座上,坐着的是她之前聘请的助理巫师,金志勋。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相平凡,穿着朴素的灰色夹克,此刻正透过车窗好奇地望着崔时安。
他的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学徒对未知力量的纯粹敬畏。
崔时安收回目光。
他开始向前走。
第一步,踏得很慢。
脚掌接触桥面的瞬间,那股排斥力骤然增强。
像有无形的手从江面伸出,死死拽住他的脚踝,要把他拖回岸边。
他调整呼吸,体内淡青色的灵力气旋缓缓流转,在经脉中构筑起一层薄薄的屏障。
第二步。
更慢了。
从岸边行人的视角看,这个穿着普通黑色夹克、长相英俊的年轻人,动作怪异得令人侧目
他抬起左脚,悬在空中,维持了足足五秒钟,才缓缓落下。
然后,右脚同样缓慢抬起,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像被放慢了十倍的录像画面。
有路过的高中生小声嘀咕:
“莫呀……行为艺术吗?模仿树懒?”
“看起来好累啊……他腿不酸吗?”
他们当然不知道。
崔时安不是在模仿什么。
他是在和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殊死抗争。
那种感觉,就像试图把自己硬生生挤进一块巨大的、凝实的果冻。果冻包裹全身,每一次向前挪动,都需要撕裂粘稠的阻力,需要对抗四面八方涌来的排斥。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鬓角。
明明早已寒暑不侵,但此刻额头上滚落的汗珠,却像盛夏正午的劳作。
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
半个小时过去了。
他只前进了不到三十米。
多灵在车上坐立不安,每隔几分钟就跳下来,用干净的纸巾小心翼翼替他擦汗。
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古董。
崔时安不敢有丝毫多余动作。
甚至连眨眼都控制在最必要的频率。
他必须维持住那口“气”那口将体内灵力凝聚成屏障、与江水排斥力对抗的“气”。
一旦松懈,一旦岔气,估计能被直接弹出去。
而除了肉体的疲惫,还有另一股“气”在他胸腔里翻腾。
怨气。
对朴振英的怨气。
该死的大猩猩……要不是你搞出这些破事……要不是你把神龛带到光华门……要不是你
害得本座这么辛苦!
等我过了这破江……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这怨念成了某种奇异的动力。每当他感觉快要撑不住时,就想象朴振英那张脸,然后咬紧牙关,再往前挪一寸。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
阳光从正午的炽烈,渐渐西斜成温柔的橘黄。
桥上的车流来了又去,行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有人驻足围观,有人拍照,有人摇头离开。
金志勋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昏昏欲睡,
多灵擦汗的纸巾,也已经用掉了半包。
终于
在两个小时零七分钟后。
崔时安的右脚,踏上了桥对岸的水泥地面。
那一瞬间,周身压力骤减。
像潜艇从深海浮出水面,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腿一软,整个人“咚”地一声坐倒在地,背靠着桥墩,大口大口喘着气。
汗水已经湿透了夹克内衬,头发黏在额前,脸色苍白得像纸。
多灵几乎是冲下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