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拿着提前准备好的葡萄糖口服液和黑巧克力,蹲在他面前,声音发颤:
“大人……先、先补充一点……”
崔时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是靠在桥墩上,仰着头,看着对岸首尔逐渐亮起的点点灯火。
江风终于不再是敌人。
它轻轻拂过他汗湿的脸,带来一丝冰凉的慰藉。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朴振英……
你给我等着!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崔时安从地上站起。
虽然四肢仍有些发软,但眼中那股寒芒已经重新凝实。
他没回驾驶室,而是直接翻身跃上小货车的货箱,动作干净利落,刚才渡江时的狼狈荡然无存。
“走。”
只一个字。
多灵立刻会意,对驾驶座的金志勋点头。
引擎发动,老旧的小货车载着一身杀气的崔时安,朝着九里市艺术家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景色从江岸平野逐渐变成错落的独栋别墅群。
傍晚时分,这一带的街道很安静,行道树修剪得整整齐齐,路灯已经提前亮起,在渐暗的天色里投下暖黄的光晕。
按照申有娜提供的地址,车子很快停在一栋白色三层别墅附近。
远远看去,别墅的确气派现代极简风格,大面积的落地窗,院子里有精心打理的花圃,角落还立着一尊抽象的金属雕塑。
整体透着一种“我很贵但我很低调”的精英感。
崔时安跳下车,目光扫过那栋房子,又转向多灵:
“你俩就在附近转转,看看周围是否有什么邪祀场所,或者你觉得哪里气息不对的地方,都记下来告诉我。”
“好。”多灵立刻应下,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罗盘和几枚古钱。
金志勋也跟着下车,手里多了个巴掌大的铜铃,眼神警惕。
等两人身影消失在街角,崔时安这才收回目光。
他环顾四周,发现别墅外围装了不少监控摄像头。
有的挂在电线杆上,有的嵌在围墙转角,镜头在暮色中泛着冰冷的红光。
崔时安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动作很随意,像在拂去灰尘。
下一秒
“咔嚓……咔嚓……噼里啪啦!”
那些摄像头几乎同时爆裂!玻璃碎片和电子元件像下雨一样散落一地,电线断口迸出细小的火花,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围墙内隐约传来犬吠,但很快又安静下去。
崔时安纵身一跃。
身影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翻过近三米高的围墙,稳稳落在院内草坪上。
院子确实很大,左侧种着几棵姿态优美的日本红枫,右侧是整齐的草坪,上面散落着儿童玩具,彩色的皮球、小铲子、塑料小桶。旁边还摆着一台锃亮的美式烧烤炉和几张藤编凉椅。
看得出,这家人很会生活。
崔时安嗤笑一声,眼神却更冷。
他先沿着院子外围快速走了一圈,感知着每一寸土地的气息,没有邪气,没有异常的灵力波动,甚至连阴气都淡得近乎于无。
崔时安并无多少意外,毕竟很多有钱人选宅子都会找大师专门来看风水,
不过他一鞋胶头子还讲究这个,大概是为两个女儿考虑?
随后,他推开别墅的玻璃移门,步入屋内。
一楼没人。
偌大的客厅以浅米色和原木色为主调,设计简洁现代。
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有些还用防反光玻璃框精心罩着,看起来价值不菲。
角落立着一架三角钢琴,琴盖打开,谱架上还摊着乐谱。
正对着玄关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黑白肖像照
朴振英。
照片应该是精心修过的,光影柔和,角度考究,连那副标志性的粗框眼镜都显得没那么突兀。
但崔时安盯着那张脸,只觉得面目可憎。
他快速扫视整个一楼:开放式厨房、餐厅、书房、通往二楼的楼梯……
没有神龛。
没有法器。
没有一丝一毫邪祀的痕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那部嵌入式家用电梯。
电梯门是哑光金属材质,里头挂着一副简单的抽象画,按钮面板上有五个按键:1、2、3、B1、B2。
崔时安毫不犹豫地按下了B2。
如果朴振英真要在家里搞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一定会选择地下,离家人越远越好,离阳光越远越好。
电梯平稳下降,数字显示框从“1”跳到“B1”,再跳到“B2”。
“叮。”
提示音响起。
电梯停了。
但门没开。
崔时安眯起眼睛。
他等了大概三秒,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伸手去按开门键,毫无反应。
他后退半步,右手抬起,掌心淡青色气旋瞬间凝聚成半透明的气刀。刀刃在电梯顶灯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
没有犹豫,一刀斩下
“轰!!!”
金属撕裂的巨响在狭小空间里炸开!
整扇电梯门被从中间分开,向内凹陷、变形,最终“哐当”一声散架倒地,扬起一片灰尘。
烟尘中,门后的景象显露出来。
一个人。
手里拎着一根金属棒球棍,高举过头,做出正要砸门的姿势,但在看见崔时安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正是朴振英。
他穿着居家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写满了惊慌。
当看清破门而入的人是崔时安时,他瞳孔骤缩,手一松
“哐当!”
棒球棍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你……”朴振英的声音在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怎么……来了?”
崔时安没理他,侧身走出电梯残骸,快速扫视这个地下二层空间。
出乎意料,这里也不像什么邪祀场所。
更像一个专业级的私人音乐工作室。
面积很大,几乎和一楼客厅相当。
左侧整面墙都是专业音响设备,指示灯明明灭灭,右侧是调音台和几台电脑显示器,中央区域铺着厚厚的地毯,立着几支麦克风架,角落里还放着一把电吉他。
唯一的一扇金属门敞开着,里面是隔音录音棚,能看见玻璃后的各种乐器。
崔时安眉头皱起。
他转身,走回朴振英面前。
脚步很轻,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每一步都像踩在对方心脏上。
朴振英下意识后退,背抵在冰冷的音响设备上,脸色苍白如纸。
崔时安停下,看着他。
眼神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你把那腌东西藏在哪?”
朴振英的脸色已经从煞白转为一种近乎病态的灰青。
汗珠顺着额角滚落,滑过颤抖的腮帮,滴在居家服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嘴唇哆嗦着,试图用最后一丝法律常识武装自己:
“你……你这是私闯民宅……我、我可以报警……”
声音虚得连自己都听不出底气。
“私闯民宅?”崔时安笑了一下,带着些许玩味:“罪名太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厚地毯上,没有声音,但朴振英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抖。
“不如……”崔时安歪了歪头,暗金色的竖瞳在阴影里微微收缩,像某种夜行爬行动物的眼睛:
“不如再加个杀人越货,如何?”
朴振英下意识往后踉跄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调音台的金属边缘,疼得他闷哼一声,但恐惧压过了疼痛。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他声音拔高,带着濒临崩溃的尖利。
崔时安又往前一步。
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