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胸口趴了很久,久到崔时安以为她又睡着了,她才忽然开口:
“你说……如果用百济巫堂大祭的方法,能不能把雪允救回来?”
崔时安一愣:“嗯?”
她抬起头,晶莹的眼眸泛着些光亮和认真:
“你看啊,那些百济巫女既然可以把被偷生鬼转化的尸傀变回正常人,那这种净化方法对偷生鬼本身肯定也是有效的。”
她越说越来劲,干脆撑起身子,跨坐在崔时安身上:
“不是要去寺庙烧神龛吗?等焚龛的时候,那应该是最虚弱的时候,我们再举行巫堂大祭净化,是不是就有机会……在不伤害雪允的情况下,把消灭掉?”
崔时安眨了眨眼。
女友说的这些,他其实一窍不通。
但听着她那笃定的语气,看着她眼中那种属于“昔愿解”的、近乎本能的专业感……
好像……确实有道理?
“可是,”他迟疑道,“我们上哪儿找九十九个巫女?还有,这种仪式……”
“你找多灵啊?”刘知珉立刻说,“她是萨满,肯定认识其他巫女,实在不行就花钱。”
“呃,你知道那需要多少钱吗?多灵的出场费就是一千万,哪怕她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钱,剩下的九十八个呢?说不定有些人出场费恐怕还不止一千万呢。”
“当然是找朴振英报账啊?都是他弄出来的事!”猪猪蛇振振有词地补充道:
“记得让她找世袭巫女,千万别找降神巫,这种团体驱邪,降神巫容易和被驱赶的对象犯冲,会提前引起警觉,最好是全罗道那边的世袭巫……”
崔时安听着女友滔滔不绝的讲述,不禁啧啧称奇:
“怎么才一晚上过去,你就懂这么多门道?要不也别做Karina了,干脆改行当神婆吧。”
刘知珉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埋下头,在他胸膛蹭了蹭:
“只是梦到了嘛……那些知识……就像本来就该知道一样。”
她蹭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语出惊人:
“要不我来主持驱邪仪式怎么样?”
“内??”崔时安吓了一跳,“疯了吧你?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不是有你吗?”刘知珉眨眨眼,语气理所当然,“那个偷生鬼……应该打不过你吧?”
看着女友那满眼期待的样子,崔时安觉得哪怕打不过,也要说打得过。
但他还是摇头:“不行,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你把弓箭给我防身就行了嘛~”刘知珉开始撒娇,抱着他的脖子轻轻摇晃,又给他喂吃的:
“内?就让我试试嘛~”
崔时安好不容易才从她胸口把脸挤出来,苦笑道:
“你不怕被人认出来啊?到时候新闻头条:‘aespa队长Karina变身巫女驱邪’,你想过后果吗?”
刘知珉瞥了一眼墙壁架子上的猫猫头:
“戴上头盔不就行了?”
崔时安被她逗笑了:“人家巫女戴的是神冠,你戴摩托车头盔?这像话吗?”
“那有什么关系?”刘知珉歪着头,眼神狡黠:
“那些神冠啊铃铛啊,都是礼器,是为了向神灵以示崇敬,可这次的神灵”
她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
“不就在这儿吗?我戴猫猫头盔给你看,你会不高兴吗?”
崔时安不说话了。
他只是盯着女友那张漂亮的脸蛋,看着她眼中那份混合着撒娇、认真、还有一点点不安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她不只是想“试试”。
她是真的被那个梦困扰了被那种“我学的东西可能是错的”的自我怀疑困扰了。
她想通过这件事,证明些什么。
或者,救赎些什么。
刘知珉见他犹豫,继续软磨硬泡:
“就给我一个机会嘛……不然我会一直沉浸在昔愿解那种自我怀疑的情绪里,走不出来的。”
崔时安终于松动了,叹了口气,伸手捧住女友的脸:
“那行吧,但是如果遇到任何危险,哪怕只是一点点不对劲,你就要马上跑,阿拉嗦?”
“内~!”刘知珉高兴坏了,立刻扑上来,在他脸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
亲完,她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记得在多灵那借一套衣服给我啊,要好看点的!”
崔时安无语:“驱邪呐,你当K-pop打歌呢?还要好看?”
“百济驱邪也是靠舞蹈呀?”刘知珉理直气壮:
“巫女跳的舞可讲究了,动作、衣摆的弧度、铃铛的节奏都得美才行,这是对神灵的尊重!”
崔时安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嘀咕道:“其实不用那么尊重我的。”
“呀。”
“阿拉嗦阿拉嗦,我去给你借。”
“哼哼,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笑了,支起上身,整个人压了上来,在他耳边轻声说:
“那现在……吃吧。”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崔时安喉结动了动。
然后,房间里的光线,被重新拉上的窗帘,温柔地隔绝在外。
半小时后。
两人穿戴整齐从房间里出来。
客厅里,金冬天正揉着脑袋从自己房间慢吞吞地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宿醉的茫然。她看见崔时安,愣了愣,眨眨眼:
“咦,姐夫什么时候来的?”
刘知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下次不行就别喝那么多,昨晚的事都忘了?”
“昨晚……”金冬天努力回想,眉头皱成一团,“昨晚……哦!我们喝酒了!然后……然后我好像哭了?为什么哭来着……”
她越想越困惑,最后干脆放弃了,朝崔时安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姐夫昨晚住这儿啦?”
“嗯。”崔时安点头,走向玄关穿鞋。
刘知珉跟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小声叮嘱:“记得联系多灵,还有衣服的事……”
“知道啦。”崔时安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我先走了。”
他又转向金冬天,招了招手:“冬天再见啦~”
“内~”金冬天也挥手,笑容灿烂,“姐夫下次又来玩呀~”
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刘知珉转过身,神色不善地盯着金冬天。
少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丝警惕:“干、干嘛?”
“你昨晚干啥了……真不记得了?”刘知珉慢悠悠地问,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来。
“我没干嘛啊……”金冬天声音越来越小。
“要我提醒你一下吗?”刘知珉往前一步,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金、泰、妍。”
金冬天的表情瞬间变了。
从茫然,到困惑,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变成惊恐。
“我、我……”她结结巴巴,一边后退一边干笑,“那个……欧尼,你先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刘知珉已经开始磨掌擦拳,把手指蜷起来放在嘴边哈气这是她准备弹人脑瓜崩的标准前摇动作。
“就、就是喝多了嘛……”金冬天退到沙发边,退无可退,“真的是喝多了嘛……”
“喝多了?”刘知珉挑眉,“那我呢?我不要面子的吗?”
“欧尼你本来就……”
“嗯?”
“本来就……独一无二!”金冬天紧急改口,求生欲拉满,“我那是醉话!醉话不能当真的!”
“醉话才往往是真心话呢。”刘知珉已经走到她面前,手指瞄准了她的额头。
金冬天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疼痛。
但预想中的弹指并没有落下。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发现刘知珉的手停在半空,表情有点复杂。
“算了。”刘知珉忽然叹了口气,收回手,“跟你个醉鬼计较什么。”
金冬天愣了:“……欧尼不生气了?”
“生气。”刘知珉白了她一眼,“但更气的是你那个男朋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下次他再那样……你就别忍着。该发脾气就发脾气,该分手就分手。听见没?”
金冬天怔怔地看着她,眼圈忽然有点红。
她用力点头:“内……”
刘知珉这才露出一点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去洗把脸吧,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欧尼……”金冬天小声叫住她。
“干嘛?”
“……谢谢你。”
刘知珉笑了笑,又揉了一下她的头:
“明天我有点事,晚一点跟你们汇合。”
“什么事啊?要出去约会吗?”
刘知珉随手从冰箱里拿出牛奶,淡淡答道:“有事就是有事,问那么多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