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302节

  怕一回头,梦就醒了。

  只是轻轻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更深地嵌进那个怀抱里。

  马蹄声清脆,一下一下,踏在春日的官道上。

  她抬起头,望向四周。

  已是三月了。

  官道两旁,杨柳依依。

  枝条嫩绿,在春风里轻轻摇曳,像千万条柔软的丝绦,拂过行人的肩头。

  柳絮飘飞,如雪如雾,落在道旁青青的草地上。

  远处,农田里有农人弯腰劳作,传来悠长的吆喝声。

  路边的野花开得正好,黄的、紫的、白的,星星点点缀在草丛间,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天空是那种春日特有的淡蓝色,几缕白云懒洋洋地挂着。

  有燕子掠过,翅膀剪开空气,消失在远处的柳浪里。

  春意盎然。

  可小圆的心,却怎么也暖不起来。

  像被冰封着。

  因为今天

  公子要出征了。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腰间系着深蓝色的腰带,裙摆上沾着赶路的尘土。

  她想起今早天还没亮就爬起来,给公子准备行装。

  里衣叠了三套,用布包好,塞进包袱最下面。

  干粮烙了一摞饼,用油纸包了又包。

  还有那双护腕,她连夜缝的,针脚密密匝匝,生怕战场上磨破公子的手腕。

  可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这样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

  她想把这一刻记住。

  记一辈子。

  “快到了。”崔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小圆抬起头。

  前方,灞桥就在不远处。

  这座长安城东的送别之地,她听过无数次,今天却是第一次要在这里送别公子。

  石桥横跨灞水,桥身不算雄伟,却承载了不知多少离人的眼泪。

  桥面由青石铺成,被无数车马行人磨得光滑发亮,石缝里长出细细的青苔。

  桥头立着一块石碑,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仍可辨认出“灞桥”二字。

  碑前堆着几枝新折的柳条,是方才有人送别时留下的。

  两岸的柳树格外茂盛,枝条垂到水面,随着流水轻轻摆动。

  有人送别时折下的柳枝,飘在水面上,三三两两,流向远方。

  灞水缓缓流淌,水色青碧,倒映着岸边的杨柳和天上的白云。

  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扑通”一声,激起一圈圈涟漪,很快又被流水带走。

  崔渊勒住马,翻身下地。

  然后他转过身,伸出手,将小圆从马上抱了下来。

  她的脚落在地上,却有些发软。不知是坐久了,还是心里太沉。

  崔渊拴好马,回过头,见她站在原地发呆,忍不住笑了。

  他走上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么?舍不得下马?”

  小圆回过神,连忙摇头。

  崔渊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笑容收了收。

  他放轻了声音:

  “其实你留在家里多好,不必非要送我。”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条蜿蜒的官道,消失在杨柳深处,看不见尽头。

  “这么长的路,待会儿你怎么回去?”

  小圆固执地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那双眼睛被泪水浸润着,亮得惊人。

  “公子此去辽东,数千里之遥。”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一字一字说得清楚:

  “小圆走这点路……算得了什么?”

  崔渊看着她那副倔强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抬手,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揉了揉她的发顶。

  动作很轻,很慢,指腹穿过她的发丝,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行了,”他笑了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我走后,记得把家照看好。”

  顿了顿,又道:

  “反正我不在,你将就应付一下就行了,不用打扫得那么勤,也不用天天变着花样做饭,能吃饱就成。”

  他想了想,眼里浮起一丝笑意,是那种少年人特有的、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笑:

  “等我立功回来,咱们换个大院子,到时候你再好好侍弄,种点花草,养几只鸡反正你想怎么弄都行。”

  小圆听着,鼻子更酸了。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层水雾逼回去。

  然后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替公子理了理身上的衣衫。

  玄色的战袍,边缘镶着铁片,沉甸甸的。

  她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系带,每一片甲叶,指尖隔着冰冷的铁器划过,似乎想把他牢牢记住,记住他出征前的样子,记住他身上每一寸轮廓。

  “这盔甲……”

  她声音有些哽咽,喉咙像被什么堵着:

  “来得太迟了,不然我还能再把针线封密一点,免得穿久了磨破皮……”

  她的手指停在甲叶边缘,那里有一处接缝,针脚虽然细密,但她总觉得不够牢。

  崔渊低头看着她颤抖的手指。

第304-305章 灞送公子下【张大仙打赏加更】

  看着她垂下的睫毛,

  看着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

  看着她因为忍着泪而微微发颤的下唇。

  轻声道:

  “无妨。反正还要去军营点卯,再正式开拔,若有不妥,我会请军需官帮忙的。”

  小圆点点头。

  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塞进他手里。

  那布包还带着她的体温,是她一直贴身放着的。

  “里衣我放了三套,也不知够不够公子穿……”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要是不够,就找同僚借,等回了长安,我再缝几套新的,还回去……”

  崔渊握着那个布包,看着她红着眼眶、强撑着说完这些话的样子。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

  沉甸甸的。

  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你放心,我会回来的”。

  想说“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想说的很多。

  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车轮辚辚的声音。

  一辆马车正朝灞桥驶来。

  马车装饰华美,车厢是深棕色的檀木,雕着繁复的缠枝花纹。

  四角垂着铜铃,随着行进发出清脆的响声,拉车的白马,毛色纯白,没有一丝杂色。

  车前的旗帜上,绣着一个醒目的“裴”字。

  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小圆的脸色微微变了。

  她下意识往崔渊身后躲了躲。

  马车在两人面前停下。

  车帘掀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探出来,扶着车框。

  然后,一道窈窕的身影从车内款款走出。

  锦缎襦裙,缠枝莲纹,裙摆在春风中轻轻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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