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303节

  裴珠儿立在车前。

  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那双眼睛先是落在崔渊脸上,然后

  轻轻扫过躲在他身后的小圆。

  那一眼很快。

  快到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小圆却觉得,那一眼像一柄软剑,轻轻划过她的心口。

  不疼。

  但有点凉。

  裴珠儿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崔渊。

  崔渊却笑了。

  他上前一步,朗声道:

  “你怎么来了?”

  顿了顿,笑容里带上几分促狭:

  “这回不怕被人说闲话了?”

  裴珠儿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羞涩,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意。

  她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身,从马车里取出一柄修长的环首刀。

  刀鞘是乌木的,嵌着银丝,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刀身修长,比寻常的刀要长出半尺,一看便知是战场上用的利器。

  她双手捧着,递到崔渊面前。

  动作庄重,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郎君此去辽东,千万保重。”

  她的声音轻柔,却一字一字说得清晰:

  “妾身会在长安,日日祈祷。”

  崔渊接过刀,“噌”地一声拔出半截。

  刀身雪亮,寒气逼人,刃口开得极薄,阳光下隐约可见细密的锻造纹路,如水波流转,如云纹舒卷。

  他随手舞了两下,刀锋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破空声,“嗡”的一声,久久不散。

  “好刀!”

  他赞了一声,眼中满是惊喜。

  翻看刀柄,看见上面刻着一个“裴”字,他微微一愣。

  “这不是你阿爷的东西吗?”

  裴珠儿点头。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此刀乃阿爷在西域搜寻罕见陨铁打造,最是适合战场杀敌。”

  她抬起眼,望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千言万语,但声音轻得像一片落下的花瓣:

  “今日便赠给郎君了,唯愿郎君平安归来。”

  崔渊看着她,又看了看身后的小圆。

  两个女子,一个站在车前,锦缎襦裙,端庄秀丽,像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一个躲在马后,粗布衣裳,眼眶通红,衣摆上还沾着赶路的风尘。

  一站一立,一明一暗。

  一个是未婚妻,尊贵如天上的云。

  一个是小丫鬟,卑微如地上的泥。

  可此刻,她们的眼睛里,却装着同一个人。

  崔渊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惊起路边柳树上的几只雀鸟,“扑棱棱”飞向天空。

  他将刀收入鞘中,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

  “我崔渊何其幸哉!”

  他先是看向裴珠儿,眼神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又转向小圆,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怜惜。

  小圆的心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光。

  有她。

  “且看我斩将杀敌,大胜回朝”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裴珠儿脸上:

  “再娶你过门!”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裴珠儿说的。

  小圆的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她低下头。

  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裴珠儿脸颊微红,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蹲身,盈盈一福,动作优雅得像一幅画:

  “妾身只盼郎君平安归来……便足矣。”

  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羞涩,一丝满足。

  小圆听见这话,用力吸了吸鼻子。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袖口是粗布的,擦得脸颊生疼,可她顾不上。

  她上前一步。

  红着眼眶,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有些狼狈,有些勉强,却比任何时候都真诚。

  “公子一定要平安归来!”

  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字,像在用尽全力喊出来:

  “到时候……小圆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肉胡饼和羊肉汤!”

  崔渊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

  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可她在笑,努力地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像一朵在风雨里拼命盛开的花。

  他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很轻。

  却很疼。

  他忽然伸手。

  揽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温热的身体贴上他的胸膛,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一路赶来的尘土气息。

  她太瘦了。

  瘦得像一片叶子,风一吹就会飘走。

  他低头

  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响亮得连裴珠儿都愣了一下。

  小圆的脸“腾”地红了。

  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颈。

  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也不敢动。

  崔渊却已经松开她。

  翻身上马。

  青灰色的战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跃跃欲试。

  崔渊坐在马上,低头看着站在桥边的两个女子。

  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战袍上的甲叶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马鞍旁的环首刀,刀柄上那个“裴”字,清晰可见。

  他勒着缰绳,望着她们。

  望着那个站在车前、端庄行礼的未婚妻。

  望着那个站在桥边、哭得乱七八糟的小丫鬟。

  他忽然想说点什么。

  想说“等我回来”。

  想说“你们都要好好的”。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

  “家中诸事,就拜托了。”

  然后

  “某家去也!”

  话音落下,他一夹马腹。

  战马长嘶一声,声震四野。那嘶鸣声在灞桥上空回荡,惊起更多的飞鸟。

  然后,战马撒开四蹄,沿着官道向东奔去。

  马蹄扬起一路烟尘,土黄色的尘雾在春日阳光下翻滚,像一条巨龙,蜿蜒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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