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下一秒,两人同时低头,看向被子。
被窝里,自己什么都没穿。
光滑的皮肤,裸露的肩膀,还有那些不该露出来的曲线,在晨光下一览无余。
“呀!!!”
两声尖叫同时炸开。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在卧室里回荡,又撞上墙壁反弹回来,形成一阵混乱的回响。
申有娜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被角,死死捂在胸口,被子也被她扯过去一大半!
刘知珉几乎同时坐起,同样抓住被子的另一边,用力往回扯,
两人各自攥着一角,中间那段被子绷得紧紧的,像一道分界线。
“你怎么在这儿?!”
异口同声。
申有娜瞪着她,眼睛瞪得滚圆,声音又急又高:
“这里是我家!我当然在这儿!你为什么在这儿?!”
刘知珉没立刻回答,她皱着眉,一只手抓着被子捂在胸前,另一只手揉了揉宿醉后发胀的太阳穴,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混沌得很,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眼睛四处看了看:
“我衣服呢?”
申有娜一愣。
她也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的衣服也不见了,随手掀开旁边的枕头一瞅,发现下面,躺着一条细细的链子。
银色的,两朵小花,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什么?”申有娜愣了愣,伸手拿起来。
刘知珉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伸手去抢:
“还给我!”
申有娜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仰,把那只握着链子的手伸得长长的,躲开她的手。
“这是我的!”刘知珉喊道。
申有娜自然不肯给。
她一边躲,眼睛还盯着那东西看这什么呀?从来没见过这种款式的项链……真奇怪……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但这时猪猪蛇已经扑了过来,两个人缠在一起,被子滑落了大半,露出两截光裸的肩背。
刘知珉压在她身上,伸手去够那只握着链子的手。
够不着。
她往前拱了拱,手肘撑着床,把上半身抬起来,拼命伸长胳膊。
申有娜被她压得喘不过气,身子往后仰,手还举得高高的。
刘知珉恍若未觉,她眼里只有那条链子。
那是崔时安送的圣诞礼物。
是她的。
不能让别人看见。
更不能让申有娜看见。
因此整个人压在申有娜身上,拼命伸长胳膊去够那只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那条链子了
“西八!你压到我头发了!!”
申有娜发飙了,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脑袋动不了,身体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吊钟晃啊晃。
就在鼻尖前,蹭来蹭去。
情急之下,小兔子张嘴
一口咬了下去。
“呀!!!”
刘知珉的尖叫声比刚才还要凄厉,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起来。
她捂着胸口,低头一看,那上面赫然印着一排整齐的牙印。
红了。
疼。
火辣辣的疼。
“你……你属狗的吗?!”
刘知珉瞪着她,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申有娜终于从她身下挣脱出来,捂着被扯得生疼的头皮,龇牙咧嘴地瞪回去。
“谁让你压我头发的!”
出去给她俩买早餐的崔时安一回来就听见动静,急急忙忙冲进了卧室:
“怎么啦?怎么啦?”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两人各自坐在床上,一个捂着胸口,一个揉着头发。
眼眶都红着。
怒视着对方。
崔时安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
来晚了?
“怎么了这是?”他试探着问。
话音刚落
“她咬我胸!”
刘知珉的眼泪“吧嗒”就掉下来了,指着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都咬红了!不信你看!”
她说着就要掀被子,但手伸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穿,又赶紧把被子捂回去,只是眼泪掉得更凶了。
申有娜也不甘示弱。
她抓起枕头,从上面揪起几根长发,举起来给他看:
“她扯了我这么多头发!你看!这么多!”
说着,眼泪也“吧嗒吧嗒”往下掉。
两个女人,两张脸,四行泪。
齐刷刷望着他。
崔时安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悔啊。
早知道昨晚就不该擅作主张,让这俩人躺一块儿。
这下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早餐放在旁边的柜子上,走到床边。
“那个……”
他斟酌着开口,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诚恳:
“昨晚你们喝多了,衣服弄脏了,我就……先帮你们脱了。”
申有娜瞪着他。
然后,气鼓鼓地从床上跳下来。
被子滑落,露出光裸的身体。
她也不管了,就这么跳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朝他“哼”了一声。
“我就知道是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卧室。
脚步声一路往洗手间方向去了。
然后门“砰”地关上。
卧室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崔时安,和床上还捂着被子、眼眶通红的猪猪蛇。
崔时安赶紧坐到床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疼吗?”他放轻了声音。
刘知珉撅着嘴,鼻尖红红的,没说话。
只是那双眼睛,还水汪汪地瞪着他。
崔时安抬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动作很轻,很柔。
“米啊内。
刘知珉的嘴撅得更高了。
但还是没说话。
崔时安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又亲了一下鼻尖。
然后落在嘴唇上。
轻轻的,柔柔的,带着安抚的意味。
刘知珉的睫毛颤了颤。
那眼泪,总算止住了。
只是鼻尖还红着,眼眶还红着,整个人看起来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