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快了。
她暗暗责怪自己当初多嘴,居然连这个都告诉了她。
刘知珉听见这话,恶狠狠地瞪了申有娜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无知的丫头,还真是个大嘴巴!连这个都往外说?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申有娜接收到那眼神,心里直发虚。
“怎么啦?”张员瑛见她半天不说话,又叫了一声:
“那时安欧巴是被谁追杀呀?人家为什么要追杀他呀?”
“呃……”
申有娜脑子飞快转着。
这丫头居然还问起了这个??
怎么办?
如果告诉她实情,那她知道得越多,以后就越难收场。
不承认?
“~我那是逗你玩的。”
情急之下,她干脆改口了。
张员瑛一愣。
“逗我玩的?”
“没错,就是逗你玩的!没有什么追杀,我也不是什么医生,而且,”
申有娜为了掩盖心虚,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几分:
“呀,臭丫头,你不是也骗我吗?”
张员瑛心里莫名一紧。
语气有些结巴:
“我……我骗你什么了啊?”
“怎么没有?”
申有娜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数落起来:
“你一会儿说自己是家庭主妇,一会儿又说自己是御厨,现在又冒出个未……未婚夫不是在骗我吗?”
张员瑛松了口气。
原来是指这个。
她还以为自己冒充贵族小姐被看出来了呢。
连忙摆手:
“这次我说的是真的啦!只是之前刚做梦我也不确定具体身份而已,绝对绝对没有故意骗欧尼!”
“真的?”
“内!”
张员瑛小鸡嘬米似的点着头。
“千真万确!”
申有娜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双手抱胸,下巴微扬:
“哼,那就勉强再相信你一次吧。”
那表情,那语气,活像个得理不饶人的小太妹。
张员瑛毫不畏惧,反问道:“那欧尼呢?干嘛骗我?”
申有娜想起了崔渊说起小圆时的那份心疼,心一横,嚷嚷道:
“那我总不能跟你说我是他的侍女吧?那多丢人啊??”
张员瑛愣住了!
侍女?
这个词像一根刺,狠狠的扎了她一下。
她想起梦里那个穿着粗布衣裳、跪在地上发抖的自己。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看着申有娜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因为她自己就是觉得丢脸,才谎称自己是裴珠儿啊!!
而此时的刘知珉,那张被崔时安亲了无数次的小嘴张成了O型!
怎么这丫头也??
申有娜察觉到了她惊诧的目光,不服输的瞪了回去,怎么?
就许你虚构身份,难道我就不能??
防火通道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头顶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嗡鸣,昏黄的光落在三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张员瑛看着激动的申有娜,心底产生了一丝同病相怜的理解。
没有人能比她更理解什么叫做侍女!
因为那个跪在地上发抖的小丫鬟,那个捧着金步摇傻笑的小丫鬟,那个在灞桥边站了一天一夜、最后也没等到公子回来的小丫鬟
也是侍女。
她想起那些梦境里的画面。粗布衣裳,洗得发白的围裙,手指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
每次在裴珠儿面前,都要把头低下去,低到尘埃里。
那种卑微,那种小心翼翼,那种生怕做错什么就被赶走的恐惧
她懂。
太懂了。
于是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申有娜的手。
申有娜一愣,不明白她想干嘛,正要开口,就听见张员瑛软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欧尼,肯恰那。”
“内?”申有娜没反应过来。
“侍女又怎么了?”张员瑛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没有半点揶揄,只有真诚:
“那是前世的事,又不是这一世。这一世欧尼是ITZY的申有娜,是那么多人喜欢的爱豆,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有什么好丢人的?”
呃……申有娜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张员瑛捏了捏她的手,弯起嘴角,笑容浅浅:
“而且我觉得……欧尼前世能以侍女身份陪在时安欧巴身边,照顾他,应该也会感到幸福吧?否则这一世,怎么又会喜欢上他呢?”
她说到这儿,想起灞桥边的自己,垂下眼轻轻一叹:
“总比……只能在远处等着要好。”
刘知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有些奇怪,莫呀,这突如其来的真情流露?
她看着张员瑛握着申有娜的手,看着张员瑛那双真诚的眼睛,忽然有点看不透这丫头了。
申有娜更是摸不着头脑,张员瑛脸上的真诚,刺得她心里发虚。
她想说什么。
想说自己其实不是侍女。
想说那些话都是骗你的。
想说自己刚才还在心里笑话你,说你被我们耍得团团转。
可她说不出口。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只能愣愣地站在那儿,被张员瑛握着手。
那手的温度,烫得她心里发慌。
刘知珉看着申有娜那副呆住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丫头……
怎么不说话?傻了吗?
正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可还没等她开口
张员瑛抬起头,看着她。
“知珉欧尼。”
刘知珉心里一跳。
“你呢?”
张员瑛问。
那双眼睛转过来,落在她脸上。
“欧尼是公主,高高在上,肯定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吧?”
刘知珉张了张嘴,她前世是昔愿解,是那个下毒的人,是那个害得崔渊差点死掉的人。
她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
可这话不能说。
她只能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
“嗯……是没体会过。”
张员瑛点点头。
又转回去,看向申有娜。
“所以欧尼不用觉得侍女丢人。”
她轻轻拍了拍申有娜的手背:“侍女又怎么了?这种天长日久的陪伴,才是最让人刻骨铭心的,比什么公主都强。”
刘知珉嘴角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