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混杂着焦虑、急切和不安的疼。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那里,一下一下揪着。
她望着镜子里那张光彩照人的脸。
精致的妆容,完美的五官,无可挑剔的皮肤。
我是张员瑛。
不是那个小丫鬟!
她紧紧咬着牙齿。
可万一公子真的转世了呢?
万一生活过得不好呢?
要不……这两天再找那欧巴借一下箭簇试试?
另一边,aespa宿舍。
窗帘紧闭的卧室里,混杂着沐浴露残留的白桃香气和某种更隐秘的、属于两个人的气息。
崔时安醒了,发现自己又被某只猪猪蛇死死压着。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虽然很不理解她这种树懒似的睡姿,但还是表示尊重。
刘知珉的脸埋在他胸口,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开来,有几缕格外倔强的,已经钻进了他的鼻孔。
“……“
崔时安试图在不惊醒她的前提下挪动一下脖子。
失败,那只缠在他腰间的腿反而收得更紧了,脚趾在他小腿肚上蹭了蹭,像是在梦中找到了更舒适的着力点。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掌习惯性地落在她臀上。
入手的丰腴,总让他心底升起极大的满足。
那个在舞台上光彩耀人的Karina,是他的女人。
手掌顺着那光滑的背脊,一直摩挲到颈窝。
她的皮肤真好,滑滑的,嫩嫩的,像上好的丝绸。
他理了理她脸上纷乱的发丝,这才看清那张还在熟睡的脸蛋。
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扑扇着,像两把小扇子。
小巧的鼻尖轻轻杵着他的胸口,导致鼻翼露出一点点皱纹,有点可爱。
那微微张开的小嘴,隐隐闪着光亮。
怪不得感觉胸口湿湿的呢,估计是又流口水了。
崔时安嘴角弯了弯。
他伸手想擦一擦,又怕惊醒她。
就这么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正当他沉浸在这种美好的时候
“砰!砰!砰!”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声音很大,像是拳头在砸。
接着是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然后是争吵声。
“呀!大清早的你干什么啊?!”是金冬天的声音,又尖又怒。
“我干什么?”一个男声吼了回来:
“昨晚那男人在哪?是不是躲在你房间??”
金冬天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跑到别人宿舍来发什么疯??”
“我发疯??”男声冷笑,声音陡然拔高:“门口男人的鞋子是谁的??他是不是还在这儿??”
两人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
刘知珉的眉毛皱成一团,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脸也往崔时安胸口埋得更深,像是想躲开那些噪音。
但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物品被碰到的哐当声。
金冬天还在大声嚷嚷:
“都说了是亲故!你是不是有病??”
“亲故还能在你们宿舍过夜?你把他藏起来是吧?藏在哪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砰砰砰”
有人在敲卧室门。
伴随而来的还有金冬天的制止声:
“你干嘛??这是欧尼的房间!!”
“你是不是把他藏在里面了??”
敲门声更大了。
气急败坏的怒骂传来:
“出来!西八shake!我知道你躲在里面!!有本事就出来!!”
刘知珉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醒的茫然,但很快被怒气取代。
她没穿衣服,整个人盖着被子趴在崔时安身上,她想张嘴呵斥
“砰!!”
卧室门被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吓得她尖叫了一声!
金冬天站在门口,脸色煞白,眼睛瞪得滚圆。
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长相还算周正,但此刻那张脸扭曲得厉害,眼睛血红,满是戾气。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上。
落在崔时安那双冰冷的眸子上。
“你”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张嘴
崔时安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撞上那人的胸口。
“滚!”
男子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又顺着墙滑下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崔时安手再一挥。
“砰!”
卧室门又自动合上,重归安静。
门外,金冬天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昏死在墙边的男友,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才那一幕……
莫叽?
疼。
这是田国醒来后唯一的知觉。
后脑勺像是被人用锤子反复敲打过,嗡嗡的,钝钝的,每一下脉搏都牵动着整片头皮发疼。
胸口也疼,喘气的时候肋骨那里一阵一阵抽着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
他躺在地上,眼睛慢慢睁开。
视线先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雾,他眨了眨眼,那层水雾渐渐散去。
天花板是白色的,陌生的,边缘有一道细细的裂缝。
他偏过头。
沙发那边坐着几个人。
刘知珉靠坐在单人沙发上,身子微微侧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水,没喝,就那么端着,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宁宁坐在她旁边,盘着腿,手里捧着手机。
听见动静,她从屏幕上方抬起眼睛,也往这边看。
那双眼睛圆圆的,带着好奇,还有一点点嫌弃。
她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又把目光移回屏幕上,但余光还留在这边。
金冬天蹲在他面前,那张脸近在咫尺,表情复杂得很,有担心,有生气,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别的什么。
粉色的连帽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垂下来,在他眼前一晃一晃的。
“咚咚咚”
一阵敲打声从身后传来。
田国抬起脖子,循声望去。
卧室门口,崔时安正蹲在那儿,手里拿着工具,一把螺丝刀,正低着头修理门把手。
那门把手歪歪扭扭地垂着,田国想起来,是刚才被他踹坏的。
而修理门把手的这个人刚刚好像躺在……
他目光情不自禁转回刘知珉身上。
刘知珉察觉到他的视线,眉头微微皱了皱,把脸转向一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肯恰那?”
金冬天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她蹲在面前,微微歪着头,看着他的眼睛,伸手似乎想碰他的脸,又在半空中顿住,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