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去医院?”
田国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站不太稳。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墙壁。
墙皮漆面裂开几道细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应该是他刚才撞的,背上也立刻感受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田国喉结动了动,又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修门把手的身影。
这时,崔时安正好修完,试了试门把手,“咔哒”,“咔哒”,关合了好几下,确定没问题了,才转过身。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修好了。”
刘知珉露出好看的笑意:“辛苦啦~”
崔时安点点头,目光扫了过来,落在田国身上,没有情绪,没有温度,仿佛在看一件什么东西,而不是一个人。
田国被那道目光一扫,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脊椎骨上爬过去。
一瞬间,田国脑子里“嗡”的一声,断裂的记忆猛地冲了回来。
他冲过来砸门,发疯一样踹卧室,然后……眼前这人只是轻轻一挥手,他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整个人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墙上,再之后,便是一片漆黑。
是他干的。
是这个男人把他打昏的。
田国的表情阴下来,盯着崔时安:
“刚才你对我动手是吗?”
崔时安看着他,没说话。
田国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自尊心让他停不下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对我动手?!”
崔时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知道啊~不就是个发疯的蠢货吗?”
“噗嗤”
刘知珉没忍住,笑出了声。
宁宁也捂着嘴,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肩膀抖得比刘知珉还厉害,手机从手里滑下来,落在沙发上,她都没顾上捡。
连金冬天都愣了一下。
她站在那儿,嘴角抽了抽,拼命忍着,可那点笑意还是从眼角漏出来。
田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自己好歹也是风光无限的偶像,甚至被媒体们誉为国宝级偶像!走哪都是众心捧月,什么时候被骂作蠢货,受这种屈辱??
瞬间,他眼神就阴鸷下来,朝崔时安咬牙低吼:
“你行凶!我要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西八!”
“呀!”
刘知珉眉头一皱,“噌”地站起来。
她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响,水溅出来,洒在茶几上,她也没管,冷冰冰的盯着田国:
“你跑来我们宿舍闹事,还有理了?”
金冬天脸上写满了失望:
“呀,不要再给我丢人了好吗?竟然连欧尼的卧室也敢随便乱闯!还不赶紧道歉?做事跟个疯子一样!”
田国被当众训斥,脸上火辣辣的,梗着脖子朝金冬天嚷嚷:
“我有什么错??”
他指着金冬天,声音比她更大。那根手指都快戳到她脸上了:
“要是你肯接我电话,我会这样吗?”
金冬天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的冷下去: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行!都是我的错,可以了吗?”
田国没听出那语气里的失望,还在吼:
“本来就是你的错啊!你要是不那样,我会这样吗??”
金冬天咬住下唇,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仿佛要把这个人看清,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道:
“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田国愣了一下。
“你让我走?”
“对。”
金冬天指着门口,一字一句,冷得像冰:
“现在就走!”
田国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金冬天,表情变了变。从愤怒变成委屈,又从委屈变成赖皮。
那张脸上,各种情绪交替着,最后定格在一种死皮赖脸的表情上。
“我不走。”
他固执的大喊:“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
金冬天打断他:“你走不走?”
宁宁在旁边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用自己不算宽厚的肩膀挡着。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印着卡通图案,这会儿看起来有点滑稽:
“那个……你们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嘛。”
随后她看向田国,语气尽量平和:
“前辈你先回去冷静一下,等大家都冷静下来了,再好好谈谈,行吗?”
田国没理她,试图绕过宁宁,想往金冬天那边走:
“你听我说……”
“冬天让你走,没听见吗?”
崔时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田国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崔时安。
那个男人站在那儿,比他高半个头。
不是那种夸张的身高差,就是刚好压他一头的那种高度。
那种居高临下地鄙夷,顷刻间把他的自尊刺痛:
“西八!关你屁事!”
他指着金冬天:“你这么为她出头,是因为喜欢她吗?西八,她是我的女人!”
话音刚落
“啊!!!”
金冬天的尖叫声从卧室方向传来。
她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攥着门把手,指节都泛白了,那张脸涨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脖颈,连耳朵都是红的:
“我跟你分手了!”
她吼道,声音都破音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尖锐得刺耳:
“以后别说跟我有关系!”
说完,她就进了卧室,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田国愣住了,站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
下一秒,他神情又扭曲了:
“西八,你”
他转身就往卧室那边冲,想砸门。
但没跑两步,就被一只手挡住了。
崔时安站在他面前。
不高不矮,就站在那儿。
田国抬起头,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让开。”
崔时安没动。
田国伸手想推他。
手刚碰到崔时安的胸口
那触感很奇怪。
不是软软的肉,而是硬的,紧实的,像是推在一块石头上。
下一瞬,他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衣领勒住脖子,脚离了地。
崔时安单手把他拎着,像拎一只小鸡。
他挣扎了一下,腿在空中乱蹬。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像是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衣领。
崔时安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把他扔了出去:
“滚。”
“砰”
门关上了。
田国摔在地上,屁股先着地,疼得龇牙咧嘴。
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手心擦过粗糙的水泥地,火辣辣地疼。
随后又爬起来,瞪着那扇紧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