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囡囡啊,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偶妈,上次让你帮我问的地皮,有消息了吗?”
“地皮?”母亲愣了一下,“你还惦记着那事儿呢?”
“嗯,越快越好。”张员瑛顿了顿,“偶妈,你帮我催催,我真的很急。”
“急什么呀?”母亲笑了,“建房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倒是说说,怎么忽然想自己买地盖房了?”
张员瑛抿了抿嘴。
怎么说呢?
说我想把梦里那座院子重新盖起来?
说我想等找到公子之后,和他一起住进去?
她眨了眨眼,搪塞道:
“就是……想有个自己的地方,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式来。”
母亲也没多问。
“行行行,我帮你问问,不过这种事急不得,你得有点耐心。”
“我知道。”张员瑛应着,“偶妈,你尽快。”
挂了电话,她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晨光。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料理台。
“哇!”
一道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员瑛回头,就看见李瑞披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睡衣,吸着鼻子凑过来。
“今天一早就有饼吃了吗?”
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锅里那几张金黄酥脆的饼,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张员瑛弯了弯嘴角。
“怎么样?跟欧尼一起生活幸福吧?”
李瑞用力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
她凑到锅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眼睛还亮着,但语气认真了些:
“昨晚看欧尼心情好像不太好,还以为你今天会起得很晚呢。”
张员瑛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锅里的饼翻了个面。
李瑞也不追问,在料理台边晃来晃去,眼巴巴地盯着饼。
“对了!”她忽然一拍脑袋,转身跑向冰箱。
打开门,从冷藏格里拿出一个东西,跑回来递到张员瑛面前。
“欧尼昨晚带回来的柿子,我给你留了一个!”
张员瑛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颗红彤彤的柿子。
表皮光洁,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她伸手接过。
托在掌心里,轻轻转了转。
脑子里忽然冒出梦里的画面
马车旁,裴珠儿把那颗柿子塞进小圆手里,说“路上小心些,回去后帮我照顾好他”。
而昨晚在电梯里,自己也给了裴珠泫颗一模一样的红柿。
张员瑛盯着手里的柿子,眉头微微蹙起。
裴珠泫接过那颗柿子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现在那颗柿子在哪?吃了?扔了?还是放着?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梦里的裴珠儿,最后没有拦着小圆。
她送柿子,说那句话,眼神好像很平静。
那现实里的裴珠泫呢?
她问“奇怪的梦”,她在试探自己。
她也在找公子吗?
还是说……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张员瑛盯着那颗柿子,出了神。
“欧尼?”李瑞的声音把她拉回来,“饼要糊了。”
张员瑛回过神,连忙把锅里的饼翻了个面。
她把手里的柿子放到料理台边上,没再去看它。
但脑子里,那个问题还在转
裴珠儿,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六楼。
裴珠泫睁开眼。
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怎么又做梦了?
她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符纸还在,塑封袋微微发热。
不是说能安神养眠吗?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她把符纸抽出来,举到眼前看了看,又塞回去。
看来有空还得再去找一趟那个多灵小法师。
梦里的画面开始涌上来
小囡囡捧着柿子跑过来,嘴里喊着“娘、娘”。
倭女蹲在院子里,把柿子放进小火儿手里,指了指自己,说“去,把这个给娘”。
还有马车边,自己把那颗柿子塞进小圆手里,说“路上小心些,回去后帮我照顾好他”。
裴珠泫的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梦里的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坏。
她把倭女送走了,让她回倭国,给她安排了船,路上有人照顾。
她让小圆去辽东了,没有拦着,还送了柿子,说了那句话。
她还养着那个孩子,对方喊她“娘”,她接过了那颗柿子,接受了这一声“娘”。
要是真坏,何必做这些?
她想起之前那些梦里的自己高高在上,试探小圆,想把她嫁出去。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个坏人。
现在看来……
也不全是。
裴珠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梦里那只手,把柿子递给小圆。
小圆去辽东了。
去找崔渊了。
她忽然有点恍惚。
如果自己也能去……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去辽东?去干什么?跟那丫头一块去找崔渊?
梦里那个站在马车边的自己,看着小圆上车,看着车队远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她那时候在想什么?
是“去吧”,还是“我也想去”?
裴珠泫说不清。
她只知道,现在坐在床上,想着那些画面,心里有一点点……羡慕。
不是嫉妒,就是单纯的羡慕。
羡慕那个能背着包袱上路的丫头,羡慕她敢去,能去。
而她呢?
只能在梦里看着。
她想起那支金步摇。
梦里的自己把它送给了小圆,小圆带着它去辽东了。
裴珠泫忽然有点恍惚。
如果梦是真的,那座墓里葬着的,就不是自己,而是小圆。
她活到了最后,和崔渊在一起。
而梦里的自己……
她不知道梦里的自己后来怎么样了,还有那个急着回去帮助父兄的倭女。
嗯?
想到这里,裴珠泫精神一凛,通过倭女说的大友皇子,是不是能查到些什么?
她翻身坐起来,拿过床头的手机,点开搜索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