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崔时安终于主动插话了:
“冬天你还打算跟他交往吗?”
其余两人闻言,也纷纷把目光投了过去。
金冬天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再怎么也应该去探望一下……”
崔时安皱起眉:“你不怕他又缠着你不放?”
“是啊。”刘知珉想了想,开口道:
“那要不让你姐夫陪你去吧?”
不等金冬天答应,她就转向崔时安:
“到时候我和宁宁在车里等,你陪她上去看看,万一那家伙又缠着冬天不放,有你跟着我也好放心。”
崔时安有意无意的瞥了眼金冬天:
“我无所谓的,只要冬天觉得方便就行。”
金冬天咬了咬嘴唇,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稍后,首尔大医院。
金冬天戴着口罩和棒球帽,跟在崔时安身后走进电梯。
她帽檐压得很低,崔时安瞅了瞅她紧张攥着背包带子的手,没说话。
电梯停在八层。
特护病房区很安静,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轻缓。
地毯吸走了大部分声音,只有头顶的灯带发出细微的嗡鸣。
金冬天走到802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正要敲门,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体型肥胖的眼镜男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手机。他看见门外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方时赫。
HYBE的老板。
他的目光从金冬天脸上扫过帽子口罩遮得严实,看不出是谁然后落在崔时安身上。
“你们是……?”
金冬天摘下口罩,露出脸。
“前辈好。”她微微欠身,“我来探望田国xi。”
方时赫认出她,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病房里,田国正趴在床上,脑袋歪着,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听见动静,他转过头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被子上。
他死死盯着崔时安,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开始发抖。
“你……你……”
他想往后退,可趴着的姿势根本使不上力。
整个人在床上挣扎着,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王八。
“你别过来!”
声音都吓变了调。
金冬天愣住,刚要开口说什么
结果田国挣扎得太厉害,整个人从床上滚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他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拼命往后缩,直到背抵住墙角,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
方时赫愣住了。
他看看地上缩成一团的田国,又看看门口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眉头皱起来。
“国?”他走过去,试图扶他,“怎么了?这人是谁?”
田国抱着头,声音发颤:
“是……是他……”
方时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直起身,看向崔时安,目光变得锐利:
“是你把他打成这样的?”
崔时安没说话。
但在方时赫看来,这种态度无疑就是默认了,于是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我现在就报警”
金冬天急了,上前一步想解释,却被崔时安伸手拦住:
“冬天你先出去一下。”
金冬天愣了一下,看着他。
崔时安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下巴。
金冬天咬了咬嘴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方时赫一眼,最终还是转身走出病房。
门在身后关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方时赫本来握在掌心的手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一样,屏幕玻璃发出“咔咔咔”地声音,就像湖面的冰,裂成了蛛网。
方时赫吓得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崔时安,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惊惧:
“你……你做了什么?”
崔时安没回答。
病房里的灯光开始闪烁。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嗡鸣,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波形剧烈跳动起来,数字疯狂乱窜。然后“啪”的一声,屏幕黑了。
紧接着,输液泵、呼吸机、床头的呼叫器
一个接一个,所有仪器同时发出最后一声悲鸣,然后归于沉寂。
灯管爆裂的声音刺进耳膜。
玻璃碎片像雨一样洒下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上,落在田国身上。
“啊啊”
田国发出尖叫!惊恐的用被子蒙着头,然后变了调,最后只剩下呜呜的哭声和一股刺鼻难闻的臊气。
方时赫站在原地,双腿有些发软,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结结巴巴:
“……你……你到底是谁?”
崔时安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把目光投向墙角那个缩成一团、浑身发抖、裤子上洇开一大片深色水渍的身影:
“下次若是再敢对冬天耍哭卖惨,我会让你后悔生出来,阿拉嗦?!”
田国的哭声噎在喉咙里,只能一个劲的拼命点头。
而方时赫扶着墙,一句话都不敢说。
“那就这样。”崔时安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病房。
门一关上,金冬天就迎了上来。
“姐夫!里面发生什么了?怎么那么吵?”
崔时安正要开口,余光瞥见走廊尽头走过来两个人影。
不,是一个人影,和一道半透明的影子。
金使者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西装,黑着一张脸,身后跟着一个披头散发、哭哭啼啼的女人。
那女人的灵魂飘在半空,一边哭一边回头看,脸上满是怨毒。
崔时安挑了挑眉。
金使者走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病房门,又看看他,嘴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好意思跑医院来欺负凡人呢?”
崔时安老脸一红,回呛道:
“你以前不也撵了我这个凡人一路?”
金冬天站在旁边,瞪大眼睛看着崔时安,还有他身后空荡荡的走廊上,表情变得困惑:
“姐夫?你在跟谁说话?”
崔时安冷哼一声:
“没谁,就是一个碍眼的家伙。”
金使者脸色一垮。
他转过头,把气洒在身后那个女鬼身上。
“嗦什么呢?你老公在外面养多少女人都已经跟你没关系了,阿拉嗦?”
女人泪流满面,眼睛还死死盯着走廊深处那里,一男一女正站在护士站旁边,小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我不甘心啊,使者大人nim!”她的声音凄厉起来,“是他趁我下楼梯在背后推我!他想拿我的死亡保险金和那个野女人逍遥快活!”
她飘在半空,张牙舞爪。
“至少……至少让我扇他两巴掌啊!不然我宁愿变成厉鬼!”
金使者瞥了一眼正在看热闹的崔时安,朝那女鬼努了努嘴:
“你找他,他可以帮你。”
女鬼愣了一下,然后“嗖”地飘到崔时安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裤腿。
“大人!求求你了!帮我教训他!”
崔时安低头看着那张扭曲的脸,又抬头瞪了金使者一眼。
金使者耸耸肩,一脸无辜。
崔时安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随意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