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员瑛掀开被子,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轻轻说道:“我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
安宥真松了口气,眼中有泪花闪过,她转过去默默擦着。
金秋天站在床尾,手里还拎着便利店的袋子,Liz和直井怜挤在她后面,眼眶都红着。
李瑞从她们中间钻进来,看见张员瑛,眼眶瞬间就红了:“欧尼终于醒了,呜呜呜……”
张员瑛机械的咧了一下嘴,眼睛却往金秋天手里看:
“欧尼,我的手机带来了吗?”
“带来了。”金秋天赶忙把手机递了过去。
张员瑛拿到手机后,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屏幕亮了,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她没有看,直接点开那个直播软件,点开给崔时安发私信的聊天框。
可惜里面没有新消息。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之前发的,她点开输入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你怎么样了”?说“你还活着吗”?说“我在等你”?
最后她退了出去,翻到通讯录,找到雪允的号码,拨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前辈?”雪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迷糊,像是刚从游戏里被拽出来:
“怎么啦?”
“公……欧巴呢??”张员瑛没心思寒暄,急忙问道:“你联系得上他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你说时安欧巴吗?我也好几天没联系上他了……”雪允的声音变得不确定起来:
“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干嘛去了……”
张员瑛的心沉了一下。
“你把他的号码发给我。”
“啊?好……”雪允应了一声,又问:
“前辈到底怎么了呀?知珉欧尼和有娜前辈她们今天也在找欧巴”
一听到这两个名字,张员瑛的手指猛地收紧,一股怨气直冲心头!
刘知珉!申有娜!!
她们也在找他!
她想起那天在电视台防火通道里,刘知珉说“我前世是倭国公主”,申有娜说“我是丫鬟”。
她们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轻描淡写的,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她们早就知道崔时安是谁!
她们都知道,她们什么都不说!!
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儿,听她们编故事,听她们骗她!
甚至还怂恿她跟前世割裂!!
“前辈?”雪允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我找他的事,不要告诉她们。”张员瑛的声音冷下来,“还有,如果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阿拉嗦?”
雪允被她语气里的寒意吓了一跳,连忙应道:“内、内,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消息弹出来,雪允发来一串数字。
张员瑛盯着那串数字,飞快拨了出去:
嘟嘟嘟
无人接听。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该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她挂断,又拨了一次。
还是无人接听。
“员瑛?”安宥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担忧:“你怎么了?给谁打电话呢?”
张员瑛没回答,她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手指在发抖。
他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伤得太重,还是……她不敢往下想。
“员瑛?”金秋天也走过来,“到底怎么了?那天你忽然就晕倒了。”
她一边说一边又看向经纪人:“还没找到原因吗?”
经纪人摇了摇头。
李瑞也低声道:“欧尼你脸色好差,要不再睡一会儿吧?”
张员瑛抬起头,看着她们,安宥真站在床边,外套还没穿好,打底衫上沾着便利店袋子漏出来的咖啡渍。
金秋天手里还攥着那个袋子,Liz和直井怜挤在后面,李瑞缩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昏迷的时候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崔时安是谁,不知道她在找谁。
她们只是担心她。
“我没事。”张员瑛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轻松: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安宥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金秋天拉住了袖子。
“那你好好休息。”金秋天把便利店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上,“饿了就吃点东西。”
张员瑛点点头。
门关上了。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嘀嗒嘀嗒的声音。
她握着手机,坐在床上,盯着窗外。
窗帘还是拉着的,透不进一点光。
她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不知道他在哪。
她低下头,发现指节上有一道红印,是刚才攥得太紧留下的。
她盯着那道红印,脑子里又冒出刘知珉和申有娜的脸。
那天在电视台,刘知珉说“我前世是倭国公主”的时候那副骄傲嘴脸。
西八!原来你就是那个倭女!!
前世不但勾引公子,还偷她的钱!甚至这一世还在骗她,还在看她笑话!!
胸中的怒火让她再也坐不住,直接跳下床,动作太急,手背上的留置针又扯了一下,她不管,光着脚踩在地上,冲进洗手间。
门在身后狠狠关上。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白得吓人,眼眶红着,嘴唇上还有刚才咬出来的印子。
头发乱糟糟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她就那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胸口跌宕起伏着。
那两个人一唱一和,完全把她当傻子在耍!
她那时候还傻乎乎地觉得欧尼前世真厉害,现在想起来,每一句话都像巴掌,扇在她脸上!!
她一拳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指节上破了一点皮,她没觉得疼,又砸了一下。
第二下比第一下轻了,手停在半空,攥着拳头,指节上的血顺着墙往下淌。
“贱人!”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在空荡荡的洗手间里回了一下:
“贼偷!!”
“你怎么没翻船死在海里??”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眶红着,嘴唇上还有血,是刚才咬出来的。
她盯着那个人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拧开水龙头。
水很凉,冲在指节上,把那些血冲掉,在白色的瓷盆里转了一圈,流走了。
她关掉水龙头,看着镜子里那个人。
不能哭,她对自己说,公子还没找到,你不能哭!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洗手间的门。
安宥真她们已经走了。
经纪人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公司说什么。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空着的病床上。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还亮着,是那串她拨了几遍都没人接的号码。
窗帘还是拉着的。
她伸手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是阴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楼下有几个人在花园里走,穿着病号服,慢吞吞的。
远处有车流声,但闷闷的,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她把手收回来,窗帘又合上了。
病房里很安静。
心电监护仪还在响,嘀嗒嘀嗒。
她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手机屏幕暗了,她又按亮,那串号码还在,她又拨了过去。
可听筒里依然是冰冷的提示音,该用户暂时无法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