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结束。
灯暗了。几个人往台下走,张员瑛走在最后。
奖杯被金秋天接过去了,她手里空空的,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走廊里很吵,有人在搬设备,有人在换服装,有人迎面走过来说“恭喜”。
她点点头,说“谢谢”。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她从口袋里摸出耳机,塞进耳朵,点了播放。
那首歌,她已经听了无数遍。
她低着头往前走。不知道在想什么,什么都没想。
只是走,穿过那些喧闹,穿过那些灯光,穿过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就像当初在高丽大的初次见面,她感受到了一模一样的目光。
有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走廊对面,黑色夹克,戴着墨镜,手里捧着一束花,用淡绿色的纸包着,很素。
另一只手上拎着一个纸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他站在那儿,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耳机里的歌声还在继续,但她听不见了。
她只看见他站在那里,站在走廊对面,站在人群里,站在光里,视线骤然模糊,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擦,就任由它淌着,隔着那片水光看着他。
她很想冲过去,想问他这些天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来,身上的伤好了吗,眼睛还疼不疼。
可她迈不动脚,就像小圆在甲板上看见公子时一样,只知道哭,只知道笑。
她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也没有动,他站在那儿,看着她,嘴角弯着,像在等她。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从他们中间经过,侧身让开,又回头看一眼。
但那些声音,那些人影,都像隔着一层水雾,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她只看见他。
“崔时安欧巴?”
李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脆生生的,带着一点不确定。
那一瞬间,走廊里的声音涌回来了,人影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张员瑛眨了眨眼,泪还在脸上,但她笑了。
崔时安站在那儿,也笑了,目光落向一旁的李瑞:
“你好呀,又见面了。”
李瑞的目光在他手上的花和袋子上转了一圈,眼睛亮起来:“欧巴是来祝贺我们拿到一位的吗?”
崔时安看了张员瑛一眼,点点头:“对啊,一位粗卡。”
“康桑密达”李瑞笑嘻嘻地伸手去接花。
张员瑛快步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把李瑞挤到一边,然后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从崔时安手里接过那束花,声音还带着一点哑,和藏不住的喜悦:
“去我们待机室说吧。”
崔时安点点头,跟在她后面。
李瑞被挤到旁边,愣了一下,看看自己空着的手,又看看张员瑛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小跑着跟上去。
待机室的门还没推开,李瑞的声音已经先到了:
“欧尼们!崔时安欧巴来了!”
金秋天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闻言手顿了一下,下意识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安宥真从沙发上站起来,Liz和直井怜停下动作,好奇地往门口看。
李瑞推开门,侧身让开,崔时安走进来,手里还拎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纸袋。
金秋天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浮起笑:“欧巴安尼哈赛哟”
其他人也连忙起身打招呼。
安宥真点点头,Liz和直井怜微微鞠躬,李瑞已经跑到沙发边上坐好了,眼睛盯着那个纸袋。
崔时安站在门口,露出真诚的笑容:“一位粗卡~”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张员瑛:
“路上过来买的零食,店员说叫什么迪拜巧克力,我尝了一个,确实很好吃,你们应该也会喜欢的。”
张员瑛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
她不知道迪拜巧克力是什么,但听说他是买之前尝了,觉得好吃,所以才带给她,心里顿时涌起莫大的满足。
李瑞已经凑过来了,伸手去够那个纸袋。
张员瑛立刻把袋子往怀里藏了藏,像只护食的小猫。
李瑞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愣在那儿。
崔时安见状对张员瑛笑了笑:“肯恰那,吃完了我再买就是了。”
张员瑛脸红了,这才把纸袋递给李瑞,刚才她那是潜意识的反应,就像那个持家的小圆。
李瑞接过来,还是有点懵,但手已经伸进去摸巧克力了。
金秋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在张员瑛和崔时安之间转了一圈,没说话。
“员瑛你刚才哭了吗?”Liz突然发现她眼睛红红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去。
张员瑛翘了一下嘴,故作凶巴巴地瞪了Liz一眼:
“拿一位高兴不行呀?”
“嘿嘿,看起来似乎不太像唷~”Liz一边说,目光一边故意往崔时安身上瞟。
张员瑛懒得理她,怕崔时安身体还没恢复,飞快地搬了一把椅子,放到他面前:“公”
她脱口而出,然后猛地顿住。
崔时安看了她一眼,带着一点提醒:“是欧巴。”
张员瑛脸一红,飞快地改口。“欧巴,你坐着说话。”
等崔时安坐下后,她又转身跑去倒水,动作很快,水倒得有点满,洒了一点在桌面上。
她没管,端着杯子走过来,放在他手边:
“冷不冷?冷的话我把暖气调大一点。”
“不冷。”崔时安说。
“那热不热?”她又问:“热的话我把门打开?”
“不热。”
“饿吗?饿我叫外卖?”她拿出手机又问。
这一幕让其余人张大了嘴巴,她们还从来没有看见张员瑛对谁这么殷勤过。
哪怕上次崔时安来她们待机室做客时,她也不是这样的。
崔时安注意到那些目光,干咳了一声,伸手打开桌上的纸袋:
“尝尝这个吧,真的很不错。”
他拿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递到张员瑛面前。
而张员瑛接过后,分了一半,又很自然的喂到他嘴里,然后舔了舔手指,又吃下另一半,嚼了两下,眯起眼:
“是挺好吃的~”
“哦莫!”李瑞一声惊叹,让两个人都愣了愣神,这才想起刚才下意识的举动。
张员瑛嘴里还含着巧克力,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因为刚才那一瞬间,分明是小圆和公子在长安的日常。
金秋天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
“或许……你们两个在交往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在二人身上扫来扫去。
张员瑛羞涩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没有回答,只偷偷瞥了崔时安一眼。
而后者迎着她的目光,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种仿佛默认般的态度,让待机室的气氛瞬间安静。
“哦莫!”李瑞带着一点后知后觉的震惊:“还真成姐夫啦?”
安宥真不爽的锤了她一下:“你给我小点声。”
李瑞捂着胳膊,但眼睛还亮着,和其他人一块,在张员瑛和崔时安之间来回转,好像这样就能发现两人之间的小秘密。
金秋天靠在椅背上,盯着张员瑛,酸溜溜的撇了一下嘴:“上次问你明明说没有交往。”
张员瑛装作没听见,但脸色却娇艳欲滴。
“崔时安欧巴你眼睛怎么了?”Liz解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好奇:
“怎么在室内还一直戴着墨镜呢?”
崔时安把墨镜往上推了推,解释道:“刚做了手术,还不能见光。”
张员瑛心里一紧,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李瑞的声音已经抢在前面了:
“是割了双眼皮吗?男人也割这个呀?”
“哈哈哈~”待机室里响起几声笑,安宥真笑得最大声,Liz也捂着嘴,像是在想象他割双眼皮的样子。
崔时安也笑了笑,解释道:“我刚做了视力矫正手术。”
“喔”李瑞夸张的拍了拍胸口:“那就好,男人割双眼皮就太娘了。”
“呀。”张员瑛脸色一沉,在她看来,李瑞这种行为就是在犯上。
崔时安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膝盖,扭头对李瑞笑道:
“放心,那种事绝对不会发生的。”
李瑞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张员瑛瞪了她一眼,那表情活像在说“再胡说八道就把你嘴撕烂”。
这时,她们经纪人回来了,一看见屋子里的崔时安,顿时露出警惕和质询的目光。
崔时安扫了她一眼,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