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八……
早知道刘知珉这么能打,就对雪允好点了。
这样将来跟刘知珉算账,身边也有个帮手。
要不……过两天再单独约她出来道个歉?
崔时安见她不说话了,以为她还在担心,连忙安抚道:
“既然你不想让她知道,那就先不告诉她好了。”
“好!”张员瑛答应得非常爽快。
崔时安见状松了口气,其实站在他的立场,他也不希望张员瑛和刘知珉见面。
否则下毒的事就瞒不住了。
可要是一直装傻,不对张员瑛提起刘知珉的事,他心里又过意不去。
现在张员瑛主动提出不想让刘知珉知道,对他而言,也算是暂时卸下了一件负担。
这时,张员瑛的声音又再次传来:
“欧巴,申有娜前世到底是谁啊?”
崔时安的后背绷了一下,但马上又放松了下来,平静地道:
“你们前世应该不认识,所以不用在意。”
张员瑛“喔”了一声,手指继续搓着背没停,但头脑里却在迅速风暴。
跟申有娜前世不认识?
那她为什么和刘知珉好像很熟的样子?
为什么这一世和公子这么亲密?
她到底是谁?
还有既然不认识,她为什么会冒充小圆?
崔时安见她半天不说话,侧过头。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张员瑛一怔,旋即对他咧嘴笑了一下:
“没什么。”
她又搓了几下,换了话题。
“她们房子买在哪呀?”
“汉南洞。”
崔时安说,然后从水里站起来,水哗地一声响,从肩膀上往下淌,
“好啦,不用再搓了,我冲一下。”
张员瑛抬起头,目光跟着他往上走。
“是公寓吗?”
崔时安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你该不会也想掺和进去吧?”
他扯过架子上的浴巾,擦了擦脸上的水,
“还是不要了好吗?她们俩已经很让我头疼了。”
张员瑛盯着他,也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脸慢慢红了,微微侧头把目光别开,却又忍不住偷瞄,嘴上还嘀嘀咕咕:
“我才不会买公寓呢,小家子气……我要买就买带院子的大别墅!”
崔时安微微一笑,没说话,转身去冲水了。
水声哗哗的,从花洒里落下来,砸在地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张员瑛坐在小凳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水流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淌,沿着脊背的沟壑,一路流到脚踝。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汉南洞是吧?
哼哼。
“发什么呆呢?”
“内?”
张员瑛回过神,这才发现崔时安已经洗完了,她下意识要站起来,结果不小心踩到了身上的浴巾一角,哗啦的一下,浴巾就整个的滑了下去!
“啊……”
她发出一声惊呼,急忙捂着自己,再抬头,立刻就看见崔时安那双促狭的眼神。
“公子…”
她半低着头,抱着胸口一脸羞涩的模样:“干嘛那样看着我呀……”
崔时安嘴角微微上扬:
“这么看起来,我们小圆还真是一只长腿大肥兔呢~”
张员瑛的脸更红了,如同盛开的玫瑰,娇艳中又带着报赧,低声喏喏道:
“我才不胖呢……”
“是吗?”
崔时安走了过来:
“那让我好好看看呢~”
“不要~”
张员瑛撒腿就往卧室里跑,背影吨吨吨的,还真像一只雪白的大兔。
崔时安随之追了进去,两人围着床边,一个追,一边发出桀桀桀的怪笑,一个逃,一边发出咯咯咯的尖叫。
过了一会儿,大肥兔终于被逮住了,反绑着双手,脸贴在被套上,瓮声瓮气地求饶:
“公子……”
崔时安丝毫不为所动,轻轻两巴掌扇了过去:
“让你跑,让你跑。”
张员瑛颤了颤,娇羞犹如火焰般绽发,把整张脸都变得滚烫,然后又蔓延到了全身。
她咬着嘴唇,费力地侧过头,望向后面娇嗔:
“公子是大坏蛋!”
就在两人乐此不疲玩着“坏蛋游戏”的时候,醉酒的雪允已经躺在了温暖的床上,沉沉进入梦乡。
薛芸儿趴在船舷上,胃里的东西翻涌上来,她弯着腰吐了好一阵,吐到最后只剩酸水,嗓子眼火辣辣的。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船身,木船像一片被风吹着走的叶子,上上下下地颠。
她的腿在发软,膝盖抵着船舷的木栏,硌得生疼。
手下见状连忙递来手帕。
薛芸儿接过去,擦了擦嘴角,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她撑着船舷站直,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想不到外海的风浪这般大。”她的声音有些虚弱,眼睛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平线。
她歇了一口气,问:“距离难波津还有多久?”
手下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海面:“今天傍晚应该就能抵达港口。”
薛芸儿闻言露出轻松的表情,回头看了一眼船舱:“终于不用在这船上受罪了。”
手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船舱,又收回目光,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
“小娘子,咱们就这样冒充崔司马的手令把船开走,您说回去后,他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薛芸儿笑了一下,嘴角翘了一边,“世兄怎会怪我?说不定还会感谢我给他解决了一桩麻烦呢。”
手下连忙问:“怎么说?”
薛芸儿靠到船舷上,海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
“这船上的军械本来就是倭国人私下找朝堂那些大人物买的,世兄把它扣下,岂不是跟那些大人物作对?我偷出来是为他好,否则真到陛下那去了,那他这司马也就当到头了,陛下可不会为了他一个人,去责罚那些大人物。”
她说完,看着手下,下巴微微抬起,带着几分傲娇:
“所以他又怎么会怪罪我呢?”
手下听完,脸上的紧张慢慢散了,换上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他弯着腰,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
“还是小娘子机敏,亏得长安那些贱嘴子说小娘子您只会舞枪弄棒,是个大傻粗”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真是瞎了他们的狗眼。”
薛芸儿莞尔,嘴角翘起来,带着一点得意。
她伸出手,慢悠悠地整理着被海风吹乱的袖口。
“不过说不准世兄到时候真生我气,那我只好把你推出去让他泄火啦~”
第389章 裴珠泫:统统都是坏女人【含倔酱打赏加更】
“小娘子可不兴这样唬人啊?”
手下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噗通”一声跪在甲板上,双手撑地,额头差点磕到木板。
“真要把属下交给崔司马,那属下情愿现在就跳到海里喂鱼。”
薛芸儿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海风里散开,脆脆的,像有人在敲铃铛。
“跟你闹着玩的呢,真是没趣。”
她转身往船舱走,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
手下从甲板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跟在她后面,脸上的表情还是心有余悸。
太阳慢慢往西边沉下去,海面被染成橘红色,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层碎金子。
远处,陆地出现了。
先是一条细细的黑线,然后慢慢变宽,变成海岸线,变成山丘,变成房屋。
港口越来越近,能看见岸边的木制栈桥伸进海里,像一根根伸出来的手指。
栈桥后面是一排排木结构的仓库,灰黑色的屋顶在夕阳下泛着暗光。
更远处,山丘上隐约有烽火台,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一个站岗的士兵。
岸边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有人在卸货,有人在搬运,有人在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