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我真的在修电脑!”雪允举起手要发誓!
张员瑛点点头:“那你发。”
“?”雪允一愣,那错愕的表情好像在问,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哈哈,”张员瑛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跟你开玩笑的啦~那么认真干嘛~”
“不行,既然你不信我,那我还是发誓吧!”
最后还是没发。
经纪人把雪允送到宿舍楼下,她推开车门,回头看了张员瑛一眼。
“员瑛啊。”
“嗯?”
“今天……谢谢你。”
张员瑛笑了一下,朝她挥了挥手:“快上去吧。”
“嗯。”雪允关上车门,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车窗玻璃映出张员瑛的侧脸,她正低头看手机,翻着今晚拍的照片。
牛排、酒杯、练歌房的霓虹灯、雪允举着话筒的鬼脸、两个人头靠头的自拍。
她挑了几张,裁了裁,调了调色,点开sns,选了照片,配了一行字。
“和好朋友忙里偷闲的聚会@NMIXX_雪允下次也要一起玩呀~”
发完,她放下手机,看着车窗外。
首尔的夜在车窗外一格一格地往后退,路灯的光从她脸上滑过去,一道一道的。
手机震了一下。
雪允转发了她的帖子,配了一个红彤彤的爱心。
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了。
雪允的粉丝说“谢谢员瑛前辈带我们雪允玩”,张员瑛的粉丝说“我们小圆交到新朋友了”,两家粉丝在对方的sns底下串门,留言叠了一层又一层,全是祝福和爱心。
张员瑛随意划了几条,轻笑一声,关掉了屏幕。
申有娜是第二天才刷到这条sns的,此时她正跟崔时安两个人在去往灵光郡的路上。
“莫呀……”她看着手机屏幕里两人的亲密合照,心里疑窦丛生:
“她俩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的?”
“嗯?”正在开车的崔时安转过头:“谁?”
“雪允和员瑛。”申有娜翻着照片,放大了在看:“她俩昨晚去吃了牛排,还去了练歌房。”
“是么?”崔时安有点意外,毕竟前两天张员瑛还各种找雪允麻烦,居然这么快又和好了?
不过这俩和好对他来说,总归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必再因为两人的关系而感到为难。
“真是奇怪……”申有娜小声嘀咕着,目光还盯着两人的合照,总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对了欧巴。”她忽然转过头:“员瑛最近有找过你扎针做梦吗?”
“啊?”崔时安愣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要不要回答,又该怎样回答。
毕竟张员瑛让他不要告诉任何人她是小圆,可要是否认,又总感觉对不起身边跟随自己一路颠簸的女孩。
“干嘛那副表情呀?”申有娜目光奇怪地扫了过来:“她有找过你吗?”
“内?你刚说什么?我没听见,看导航去了。”
“我说,”她提高音量重复问了一遍:“张员瑛最近有没有找过你扎针?”
“……找过。”思虑再三,崔时安决定还是有限的透露一点点,只说扎针,不说具体内容总没什么吧?
“啊?什么时候?”申有娜立刻紧张了起来,急声问道:“她找了你几次?有说什么吗?”
“两三次吧。”这回轮到崔时安感到奇怪了,至于这么激动吗?
他看着申有娜,眼里露出探究之色:
“你打听这个干嘛?或许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申有娜一怔,旋即用干笑掩饰:“我能有什么瞒着你?不是天天跟你在一起吗?”
她一边说,一边假装打了个呵欠,看着前方岔开话题:“话说还有多久到呀?屁股都坐疼了~”
崔时安狐疑地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导航:“快了。”
灵光是全罗南道下辖的一个郡,距离全州也就一个来小时的车程,甚至距离首尔也不过三个半小时。
但韩国人的屁股娇贵,或者说国土面积小,超过一个小时的车程,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很远的地方了。
申有娜甚至在查当地有什么土特产可以带回首尔去。
而作为大国出身的崔时安,没有这方面的概念,这么近,想吃什么,完全可以当天往返。
可她们不这么想,两三百公里的距离,都已经到了要坐飞机的程度。
实际上,抛除去机场以及候机的时间,沿着西海岸公路开车过来,说不定还会快一点。
当然,申有娜坐不住的原因也不单单是这个,今早起床的时光,一激动,全进全出,肌肉痉挛了好几回。
车子驶出全州,沿着西海岸公路往南走。
路两边越来越开阔,配着远处看不到边际的海平线,令人心情十分畅快。
申有娜靠在副驾上,举着手机查资料,一边看一边念。
“灵光郡,百济佛教初传地。公元384年,印度高僧摩罗难陀经法圣浦将佛教传入百济,是韩国佛教的起点。”
她念完,又往下划了两下:
“佛甲寺,摩罗难陀初建,里面有韩国宝物级的大雄殿、佛像和佛经。”
崔时安握着方向盘,点了点头。
“还有,”申有娜把手机举到他眼前晃了一下,“这里的干制黄花鱼干是古代的贡品,走的时候记得提醒我买点回去。”
“知道了。”
崔时安看了一眼窗外的路牌,问了一句:“这里古代也叫灵光郡吗?”
申有娜低下头,又翻了翻手机:“在我们百济时期,叫武尸伊郡。”
她说到“我们百济”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在说自己的家乡。
说完,她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的大海,像是在从过去的记忆里寻找这个名字。
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
“没印象。”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路面从柏油变成水泥,又从水泥变成碎石。
路两边是农田和果园,苹果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一畦一畦,整整齐齐。
导航提示,亩良里到了。
崔时安把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推开车门。
路边有一个老人蹲在田埂上,穿着深蓝色的夹克,头上戴着一顶旧草帽,手里拿着一把锄头,正在刨地。
崔时安走过去,弯腰打了个招呼:
“老人家,请问月岩里怎么走?”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嘴巴动了几下,说了一句什么,口音很重,崔时安只好朝车里喊了一声。
“有娜啊,你来一下。”
申有娜从车上下来,走过来。她站在老人面前,弯下腰,问了一句。
老人看着她,又说了一遍。申有娜听了两秒,转过头对崔时安说:
“他说,你们说花林村啊?走东边那条路就行。”
崔时安看了她一眼:“你听懂了?”
“没全懂。”申有娜露出大白门牙:“但大概猜到了。”
两人道了谢,再次上车。
车子沿着老人指的方向往东开,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
又开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村落。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房子是老式的韩屋,灰瓦白墙,院墙上爬着藤蔓。
村子后面是一座小山,山不高,但很陡,岩壁裸露在外,灰白色的,像一道被刀劈开的伤口。
岩壁上有一块凸起的石头,圆圆的,像一轮满月。
崔时安停下车,看了一眼那块石头。
“应该就是这里了。”
两人下了车,在村子里转了一圈。
几个老人坐在村口的树下乘凉,看见他们,目光跟过来,但没有说话。
崔时安走过去,打听附近有没有考古队来过。
一个戴着草帽的老人抬手指了指西北方向,这次崔时安听懂了,他打开手机地图,放大,看了看老人指的方向。
“佛甲寺那边。”他对申有娜说。
两人重新上车,沿着土路往西北方向开。
路越来越颠,碎石和泥坑交替出现,申有娜被颠得晃来晃去,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按着手机。
走了不到一公里,路边出现了一台白色的SUV,车身上贴着“文化财厅”的字样。
再往前走了几百米,又出现了一台,灰色的,贴着“首尔大学”的标签。
路边停着三四台车,都是考古队的。
崔时安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申有娜放下手机,转过头看着他:
“话说我们这么费尽周章,究竟是在找谁的墓啊?”
崔时安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
“我的墓。”
申有娜的手停在扶手上,整个人僵了一下:
“内?你是说崔渊的墓?”
“对啊。”
“那这么说……”她脸色莫名变得愁容惨淡:“我们后来没有回长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