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529节

  崔时安哭笑不得,拉开车门,往后退了一步,让她下车。

  “回长安?你不是百济人吗?”

  申有娜的脸一下就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她从车上跳下来,瞪了他一眼,嘴巴嘟着:“讨厌,哼。”

  “呃……干嘛忽然生气?”

  “嘁!”她翻着白眼从他身边走过去,步子很快,踩在碎石地上,嘎吱嘎吱的,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那你还愣着干嘛?走啊。”

  “内~”崔时安无奈地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山道往上走,路越来越窄,从碎石路变成了土路,又从土路变成了草径。

  两边的灌木丛越来越密,枝条伸出来,刮着崔时安的大衣下摆。

  申有娜跟在他后面,踩着他踩过的石头,手扶着旁边的树干,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前面传来人声。

  崔时安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下,随后拉着申有娜的手,往路边的林子里一闪。

  接着,一群穿着制服的考古人员从山上走下来。

  七八个人,有男有女,他们手里拿着文件夹、卷尺,有的把外套搭在肩上,有的在喝水,有的在说话,声音在安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楚。

  “这古墓肯定被盗过,否则怎么连棺椁都没有?”

  “但教授说没有发现盗墓痕迹啊。会不会本来就是一座空墓?”

  “不太可能,今天刚把墓志铭清理出来,看样子墓主人是一位非常显赫的唐国将军,按照规模,不太可能只是衣冠冢。”

  “那就奇怪了,唉不管了,还是先去郡里吃饭吧,好几天都没吃上肉了,今天要好好吃一顿。”

  几个人的声音从林子里传过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吹散了。

  崔时安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望着他们的背影,陷入沉思。

  这座墓还有墓志铭,上面刻着他的身份。

  那说明朝廷是按照正常的规格给他修建的坟墓,没有把他当成叛将。雪莉说的“有人叛变了”,可能真的只是道听途说。

  “墓是空的吗?”申有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崔时安摇了摇头:“棺材已经被搬走了,他们只是被洗掉了记忆而已。”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继续往上走,山道越来越陡,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走了不到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片平地。

  考古现场被蓝色的塑料围挡围了起来,围挡上贴着“文化财厅”的白色贴纸,字迹被风吹雨打得有些褪色。

  围挡里面搭着几顶帐篷,绿色的,帆布面上凝着露水。

  一台柴油发电机放在角落,嗡嗡嗡地运行着,排气管冒着淡淡的黑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柴油味和泥土翻开的腥气。

  门口站着一个工作人员,穿着和刚才那群人一样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低头看手机。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崔时安和申有娜走过来,立刻伸手拦住。

  “这里是考古现场,不能进入。”

  崔时安笑着走了过去:“我们迷路了,麻烦问一下”

  话音未落,他就是一记手刀劈在那人的脖后,那人的身子就软倒了下去,保温杯也掉在了地上。

  申有娜吓了一跳,往后缩了半步:

  “你把他杀了吗?”

  崔时安笑了一下,回头看着她:“怕了呀?要不你在山下等我好了。”

  申有娜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工作人员,又看了看崔时安。

  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前世和崔渊找新罗官员寻仇的刺激感。

  于是她抓起一旁的铁楸:

  “又不是没和你一块杀过人,那先挖个坑埋了吧?”

  崔时安的目光温柔了几分,嘴角翘了一下:

  “别胡思乱想,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真的?”申有娜狐疑地瞅了瞅那个工作人员,见他胸口还在起伏,这才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有点丢人,脸热了一下,别过去不看崔时安。

  随即她丢下铁锹,又去拿人家堆在一旁的登山绳。

  崔时安好奇地看着她:“你干嘛?”

  少女挑起下巴,振振有词:“当然是捆起来呀?万一他醒了报警怎么办?”

  随后她便急匆匆地去绑人,绕了两圈,打了个结,确认不会松,又到柱子上绕了两圈,再次打了个结。

  “OK!”做完这一切,她拍掉手上的灰,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崔时安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工作人员,忽然有点替他心疼,照这个绑法,气血应该不通畅吧?

  随后两人进入围挡。

  墓道已经被挖出来了,用钢管和木板搭了棚子,顶上铺着防水布,被风吹得啪啪响。

  几根电线和通风管道顺着墓道延伸进去,像黑色的蛇钻进地底。

  洞口黑黝黝的,看不见底,空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潮湿的、腐朽的、泥土翻开的腥气。

  申有娜站在洞口,往里看了一眼,拉着崔时安的衣服,手指攥着他的衣角。

  崔时安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打趣道:

  “这是我的墓,你还怕我诈尸吗?”

  申有娜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小,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万一我也在里面……”

  崔时安一怔,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面对自己前世的尸骸,所以他才一直没对张员瑛说起骨灰的事。

  “那要不你在这儿等我?顺便帮我把风?”

  申有娜连忙点头,松开他的衣角,退后一步。

  “那…待会儿出来记得告诉我都看见了什么。”

  崔时安“嗯”了一声,转身走进墓道。

  里面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用木板撑着,头顶吊着灯泡,光线昏黄,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黏稠。

  脚下的地面是泥土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水汽。

  电线沿着墙壁走,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接线盒,用胶布缠着,看起来是临时拉的。

  走了大约二三十步,墓道豁然开朗。

  墓室不大,四壁用青砖砌成,砖缝里长着白色的菌丝,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头顶是拱形的券顶,有几块砖已经松动,用钢管撑着。

  地上铺着木板,木板下面是泥地,踩上去吱呀吱呀的。

  一个人蹲在墓室角落里,背对着入口,手里拿着一把小刷子,正在清理一块石板。

  他穿着件冲锋衣,头发花白,背影佝偻,灯光从他头顶的灯泡洒下来,落在石板上,把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字照得很清楚。

  只是有些地方的字迹已经模糊,所以他一边清扫,一边念着一边用笔记本先记下:

  “大唐故左武卫大将军崔公墓志铭并序……公讳……,字世安,清河人也……世承冠冕,代禀忠良。少蕴雄才,早娴武略。君夙著戎功,久镇……扫清荒裔,克定平壤。杖节临边,威棱遐朔;竭诚奉国,节冠三军。奄沦朝露,轸悼朕衷……褒崇彝典,特赠柱国、左武卫大将军、使持节,安东大都护谥曰……旌其勋烈,永昭幽壤。山河易逝,松长存;英名不朽,万古流光。神龙三年岁次丁未夏……御制追赠。”

  他念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自言自语:

  “神龙三年是哪一年?皇帝是谁?”

  崔时安站在他身后,插了一句嘴:

  “当时的皇帝是唐中宗李显。”

  那人没有回头,以为是自己的学生,继续清理着石板上的积物:

  “次丁未夏后面这几个字看不清了,不知道是几月。”

  “当年七月,太子李重俊谋反。”崔时安平静地道,

  “以当时的政局来说,不太可能在混乱时期颁布这种御赐追赠,那上面既然写着夏,所以应该是五月或者六月的御制。”

  那人手里的刷子停了一下,很意外地转过头,想看看身后的究竟是哪个学生,竟然知道这些。

  结果当看见崔时安后,神情瞬间警惕:

  “你是谁?”

  崔时安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墓室四周石壁那些图案雕花,面无表情:

  “这儿的业主。”

第394章 一门两女帝?【含水过蛀牙打赏加更】

  “你是业主?”

  韩正洙愣了一下。

  仔细打量着崔时安,似乎有些明白了。

  这年头有些土地所有者对考古队很敏感,怕自己的地被挖坏了,怕补偿不到位,找上门来理论是常有的事。

  “这位先生,我们的考古活动是经过地方报备的,等一切结束后,会按相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

  崔时安没有在意他的误会,只是仔细地看着墓室四壁。

  灯光昏黄,照在那些斑驳的壁画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的线条粗犷有力,颜色褪了大半,但还能看出轮廓,朱雀的翅膀从墙面展开,延伸到券顶,与星宿图连成一片。

  “既然是唐国将军墓,为何会有日本飞鸟时代的壁画?”

  他指了指墙上的四神图,转过头看着韩正洙:

  “教授nim不觉得奇怪吗?”

  韩正洙张开的嘴又合上了,跟着他一块望墙上的壁画。

  这正是他感到奇怪的地方。

  按照年份推算,这应该是三国时期的古墓,葬的却是一位唐将,墓室里的风格又是日本飞鸟时代的。

  他做了一辈子考古,见过奇怪的墓,没见过这么奇怪的。

  看了一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又回头对崔时安道:

  “还是请你离开吧,这些事交给我们专业的人来考据就行了。”

  崔时安像没听见一样,他走到石碑前,看着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字,手指在“神龙三年”那几个字上停了一下,又抬起来。

  “教授,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里原先是一座普通的墓,后来因为追赠的关系又改建了?”他抬起头看着韩正洙,“而改建的人,来自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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