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死我了……原来是你啊。”她的声音还控制不住地发颤,“我还以为……”
“抱歉,是我关门太急,吓到你了。”崔时安尴尬地笑了笑,余光扫过满地滚落的苹果,连忙起身去捡。
裴珠泫撑着地面,也想起身帮忙,可脚踝刚一用力,一阵尖锐的刺痛就顺着腿窜上来,像是细针狠狠扎进皮肉里。她倒吸一口凉气,又跌坐了回去。
崔时安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快步折回来,蹲在她面前。
“怎么了?崴到脚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伸手轻轻撩起她的裤脚。裴珠泫瞬间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想往后躲,可崴了的脚根本使不上力气,身子一晃,失去平衡,一只手不自觉地撑在了他的肩膀上。
指尖触碰到他肩头的瞬间,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搭了回去。
崔时安全然没在意这些小动作,低头仔细查看她的脚踝。脚腕已经微微发肿,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红。他伸出指尖,轻轻按了按肿胀的位置,抬眼看向她。
“疼吗?”
裴珠泫怔怔地看着他。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眸是深邃的褐黑色,干净的瞳仁里,清清楚楚映着她的样子。
她原本想说句没事,毕竟练习生时期磕磕碰碰是常事,这点小伤早就习惯了。可对上他满眼真切的关切,心里忽然莫名一软,鬼使神差地泛起一阵委屈,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想和他撒娇:
“……嗯。”
“应该是扭到筋了。”崔时安微微蹙眉,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我先扶你去电梯口等着,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好。”
裴珠泫没有半分犹豫,伸手轻轻搭住他的手臂。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握得极用力,指节都微微泛白。
她的心跳快得离谱,早已不是刚才受惊的慌乱,而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上次就让她心绪大乱的手臂,此刻就握在手里,触感紧实,线条利落,是实打实的结实有力。
于是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住口罩,生怕他看见自己早已发烫泛红的脸颊。
随后,她扶着崔时安的手臂,单脚跳跃,一蹦一蹦地向电梯门走去,头发在脑后一甩一甩,娇小玲珑的样子,倒也挺像只小兔子。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崔时安强忍着没笑,将她扶到电梯旁边,松开手,转身回去捡苹果。
裴珠泫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心跳急剧加速。
因为她脑子里正在面临两个选择:
一,等崔时安回来后,让他像上次那样把东西搬进电梯,然后道谢、分别;
二,或者让他和自己一块上电梯,把东西搬进家里。
可若是选择二,又要面临两个选择
是请他进屋坐坐呢,还是再次道谢,让他止步门外?
如果是后者,会不会显得太不近人情?
毕竟人家都帮了她好几次忙了。
可请他进去坐坐吧,一来家里没收拾,内衣好像还挂在客厅的椅背上。
何况现在时间又太晚了,孤男寡女也不太好。
哦多究竟该怎么做呢?
裴珠泫在心里无声呐喊,耶稣佛祖白头山哪位神都好,如果听到了我的心声,就快给我出个主意吧!
她咬着嘴唇,目光在地板上画圈,思绪越飘越远。
从“请他进屋”飘到“进屋之后喝什么”,
从“喝什么”飘到“喝完了他会不会走”,
从“会不会走”飘到“万一他不走”,
于是她的脸更烫了。
“嗯?”崔时安的声音从面前传来,还带着一个响指的声音。
他已经抱着箱子回来了,东西码得整整齐齐,苹果一个个摞在上面,像叠罗汉:“愣着干嘛?”
“啊?”裴珠泫惊觉回神,眼睛眨了两下,像刚从梦里醒过来。
崔时安看着她那羞涩中又带着一点呆萌的眼神,好笑地问了一句:“我问东西是帮你搬进电梯,还是给你送到楼上去?”
“啊……内……”裴珠泫有些结巴,手指攥着衣角,攥了又松,松了又攥,“那……帮我送到楼上吧。麻……麻烦你了……”
“肯恰那。”崔时安摁下电梯按钮,门无声地滑开,他用一只脚挡着门,“快进来吧。”
“内。”裴珠泫连忙扶着墙壁跳了进来,一只脚悬着,另一只脚着地,姿势有点滑稽。她的耳朵现在还是红的,从耳垂红到耳尖,像两朵绽发的小花。
她弄不清楚自己刚才干嘛要说让他送到楼上去这下好了吧?
不请人家进去喝杯水,又怎么好意思呢?
崔时安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说了一句:“我给你搬到门口就走,别担心。”
裴珠泫一听,心里不知是高兴还是失落,轻轻“嗯”了一声。
她抬头看着电梯的数字,假装在研究那块跳动的屏幕,随口问:“你今天也是来找张员瑛的吗?”
崔时安点了点头。
“那见到了吗?”她回过头来,好奇地问。
“还没有。”崔时安很实诚地答道,语气里没有失落,也没有焦急,平得像一杯白开水。
裴珠泫听了,在心里自己翻译了一下还没有见到,那就是吃了闭门羹。
她犹豫了一下,想起上次在停车场的所见所闻,手指在包带上敲了又敲,最终还是选择如实相告:
“其实……张员瑛她身边有很多男生的。”
第404章 原来是我养的狗
张员瑛有别的男人?
可能吗?
崔时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水面上一圈涟漪荡过就平静了。
裴珠泫把他皱起的眉毛尽收眼底,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只是说我看到的,给你做一个参考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崔时安“嗯”了一声,既没追问,也没道谢。
电梯里安静下来,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裴珠泫心里更加忐忑了,暗暗责怪自己不应该多嘴。
人家的事,关你什么事?
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她的手指在包带上绞来绞去,飞快瞄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
好在电梯终于抵达六楼。
门缓缓向两侧滑开,裴珠泫如释重负,忙道:
“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
可崔时安已经稳稳抱起那堆箱子,率先迈步走出了电梯。
“往哪边?”
裴珠泫张了张嘴,只能抬手指了指右侧的房门。
“这边。”
崔时安抱着东西径直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动。
“开门吧,我帮你放到玄关。”
“啊,好。”
裴珠泫连忙单脚轻跳着凑过来,伸手按向指纹锁。
指尖贴在感应区上,一声清脆的“嘀嗒”过后,房门应声弹开。
一股独属于女生房间的清甜气息瞬间涌了出来,混着淡淡的香薰蜡烛暖意、柔和的护手霜奶香,从门缝里漫开,飘在安静的走廊里。
她没敢开灯,屋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零星微光,朦朦胧胧地铺在地面上。
“放在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你。”她指了指门口的小矮凳。
崔时安弯腰轻轻放下东西,直起身看向她。嘴唇动了动,话到了嘴边,又轻轻咽了回去。
裴珠泫莫名警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没受伤的脚稳稳撑着地,身子微微后仰。
“怎么了?”
“没什么。”崔时安语气平淡,“就是想提醒你,下次搬东西别这么贪心,一趟一趟分着来,或者买个小推车也方便。”
“哦……”
裴珠泫悬着的心瞬间放下,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脸上立刻漾开软乎乎的笑意,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
“我知道啦,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行,那我先走了。”
崔时安退出玄关,转身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
“好啊,你等一下!”
裴珠泫连忙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低头在箱子里快速翻找了两下,抓起一颗饱满的苹果,在袖口上轻轻擦了擦,伸手递了过去。
口罩上方露出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歉意:
“每次都麻烦你,这个你拿去吃吧。”
崔时安伸手接过那颗苹果,果实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暗红色光泽,表皮光滑冰凉,握在掌心里,像一颗沉甸甸的红宝石。
他低头看了看苹果,又抬眼看向她,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明明是我吓到你、害你摔倒,按理来说该我跟你道歉才对,不过你这么客气,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下次一定要小心点喔。”
话音刚落,电梯抵达,门缓缓打开。
他笑着对她挥了挥手,迈步走了进去。
裴珠泫依旧扒着门框站在原地,静静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一时有些失神。她的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忽然愣了一下
电梯并没有向下。
而是在往上升。
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本来就是来找张员瑛的,不是专门来帮忙搬东西的,张员瑛的宿舍在八楼,电梯自然是往上走。
她轻轻关上房门,后背缓缓靠在门板上,屋内一片安静昏暗,只有窗外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一道,落在地板上。
她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
崔时安坐电梯到了八楼,掏出手机,给张员瑛发了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