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冬天站在一旁哭笑不得,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强行憋着,生怕打断她。
刘知珉反复唱了三遍字母表、核对两遍数字,终于精准算出密码。
“S是19,Y是25,N是14,没错。”她小声嘀咕着,指尖依次按下1、9、2、5、1、4。
密码锁发出清脆的嘀声,随即“咔嗒”一声,门锁成功弹开。
刘知珉伸出指尖,在墙壁上摸索到开关轻轻按下。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倾泻而下,柔和地铺满整个空间,落在客厅正中的米白色沙发上。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张沙发……她无比眼熟。
分明是当初她亲自去家具店挑选的款式。
她快步上前,鞋子都来不及脱,俯身翻查沙发底侧的标签,指尖触到烫金标识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柏秋纳弗洛,和她家里的是完全同款。
搬家那天,崔时安给她拍过视频,当时她就说过沙发颜色不对,而那家伙只说是配送失误,问她要不要更换,她想着浅灰色也耐看,就没让换。
她家里的是浅灰色,眼前这张是米白色。
难道,这张沙发,原本是属于她的?
而金冬天已经脚步飞快地把全屋逛了一圈,从客厅到厨房、卧室再到洗手间,速览完毕后走回客厅,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感觉没有欧尼家看起来豪华嘛。”
刘知珉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沙发扶手上。
那里还搭着一件深色男士大衣,衣摆垂落几乎碰到地面,一看就是……
突然!
“呀!”一道尖利又凶戾的声音从角落骤然炸开,“你们干嘛随便进别人家?”
刘知珉和金冬天同时浑身一僵,被吓了一跳。
金冬天手比脑子快,一把死死抱住刘知珉的胳膊,整个人缩在她身后,只敢从肩膀后探出脑袋四处张望,活像只受惊炸毛的小猫。
“谁……谁在说话?”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再不出去我马上报警!”第二声呵斥紧随而至,音量更大,气势更凶。
刘知珉瞬间听出了声音的主人。她抬眼循声望去,玄关柜顶端,书本与相框的缝隙里,藏着一个黑色监控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正冷冰冰地对着客厅,像一只紧盯猎物的眼睛。
她稳住心神,脚步不紧不慢地走过去,鞋跟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哒哒声响。
摄像头另一端、远在纽约酒店的申有娜,看着手机屏幕里刘知珉的脸不断放大、步步逼近,瞬间慌了神,尖利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出来:
“你干嘛?别过来!”
刘知珉恍若未闻,径直站在柜子下方,仰起头,目光直直锁定摄像头。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我问你,你之前预定的沙发,是什么颜色?是浅灰色吗?”
申有娜当场愣住。她举着手机盯着屏幕,原本只是收到家居安防提醒,以为是崔时安过来照看房子,没想到闯进来的是刘知珉和金冬天。
而对方一开口,竟然问了一个毫无关联的沙发问题。
她瞬间警觉起来,眉头紧锁:“你怎么知道?”
刘知珉没有回答,又往前半步,脸几乎贴到摄像范围边缘,冰冷地质问:
“是你把沙发换了,对不对?”
“对啊。”申有娜下意识应声,只当她是在说自己收货后没退换颜色的事,当初她觉得米白色耐看,就没让崔时安联系商家调换,这本就不是需要隐瞒的事。
可这句应答,落在刘知珉耳中,却彻底变了意思。
她认定,是申有娜看中了本该属于她的沙发,故意暗中调换。
一股火气猛地冲上胸口,她后退一步,高高扬起下巴,怒视着摄像头,指尖隔空指着,语气里满是鄙夷与怒意: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你有病吧?”申有娜的声音瞬间拔高,又尖又怒,“私闯民宅还敢骂人?真以为我不敢报警?”
刘知珉反而镇定下来,双手抱胸,转身径直往米白色沙发上一坐,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她优雅地交叠起脚踝,斜睨着柜顶的摄像头,嘴角下压,满脸都是“你尽管报,我毫不在意”的轻蔑。
“有本事你就报。”
金冬天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欧尼气场全开,立刻打定主意不能堕了威风。
于是也快步走到刘知珉身边,学着她的模样双手抱胸往沙发上一坐,尽管肩膀微微紧绷,下巴却抬得比刘知珉还要高,一副有样学样的小凶模样。
在手机屏幕的画面里,两人摆出几乎一模一样的姿势,同款冷脸、同款抱胸,默契得像一对金泰妍。
申有娜根本无心留意这些,已经被气得浑身发颤,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发抖,气急败坏地嘶吼:
“刘知珉!你到底想干什么?大晚上跑到别人家来闹事!”
“闹事?”刘知珉嗤笑一声,鼻间溢出一抹不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闹事了?”
她侧过头看向金冬天,刻意放轻声音,却保证能清晰传入麦克风:“冬天,我们闹事了吗?”
“阿尼!”金冬天立刻配合,脑袋晃得像拨浪鼓,声音理直气壮:
“我们明明是来做客的。”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直接把申有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上气。
她强行压下怒火,声音压得低沉,字字都带着威胁:
“你们再不离开,我现在就给欧巴打电话。”
她越是暴怒,刘知珉心里就越是畅快,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压都压不住。
她眯起眼睛看向摄像头,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你打啊,他就在楼上。”
申有娜一愣,满脸茫然:“楼上?什么意思?”
金冬天立刻从沙发上探过身子,凑近摄像头方向,脸上挂着狡黠又得意的笑,那是等着看对手崩溃的玩味神情:
“看来你还不知道吧wuli欧尼,已经搬到你家正楼上了唷~”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晰地补全后半句,带着十足的冲击力:
“正上方,801室。”
“啊??”申有娜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颅内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刘知珉像是一眼看穿了她混乱的思绪。
她斜靠在沙发扶手上,依旧是双手抱胸的姿态,语气轻得像一阵风,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他从来没跟你提过这件事?”
摄像头另一端陷入了死寂。
申有娜死死咬着下唇,指节攥着手机攥到泛白,连掌心都掐出了红印。
屏幕里刘知珉的身影不算大,可那双清冷的眼睛,却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她心上,每一眼都扎得人浑身发疼。
她一声不吭。
她不能开口,一开口,就输了气势。
金冬天精准抓住时机,脆生生地补了致命一刀,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笃定,半点不留情面:
“那还用说?肯定是姐夫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啊。”
她歪着头看向刘知珉,眨着眼睛一脸求证的模样:“对吧欧尼?”
刘知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揉了揉金冬天的头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我们冬天最聪明了。”
摄像头里的安静彻底变了味。
不是无声的沉默,是压着滔天怒火、连呼吸都在发颤的死寂。
扬声器里能清晰听到急促又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像被困在铁笼里、濒临暴走的困兽。
申有娜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指尖在屏幕上反复发抖,好几次想拨通电话、想破口大骂,可最终都死死忍住了。
她只能瞪着屏幕,下唇咬得发白,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刘知珉精准掐住了她情绪爆发的临界点。
她侧过头看向金冬天,语气平淡随意:
“去,把线拔了。”
金冬天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申有娜瞬间慌了神。摄像头一旦断联,她就彻底失去了对这里的掌控,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会在自己家里做什么!
“不许拔!!”她几乎是嘶吼着出声,尖利的嗓音透过扬声器炸满整个客厅,刺耳到极致!
金冬天恍若未闻,伸手攥住摄像头的供电线,用力一扯。
摄像头瞬间从柜顶摔落,镜头在空中疯狂翻转,天花板、地板、沙发、茶几,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片漆黑。
千里之外的纽约酒店里,申有娜的怒吼声彻底失控,在空荡的房间里反复回荡。
而701公寓里,金冬天把断掉的摄像头藏到了厨房的最角落。
刘知珉已经走到了玄关,朝她抬了抬手:
“快走。”
两人没有坐电梯,径直从消防楼梯往上跑。
安静的楼梯间里,只有她们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回响,轻快又带着几分得胜的肆意。
金冬天喘着气,压低声音跟在后面问:“欧尼,她不会真的报警吧?”
刘知珉头也没回,语气笃定得没有半分迟疑:
“她不敢。”
两人推开楼梯间的门,暖黄色的廊灯铺满安静的走廊。
刘知珉放慢脚步,调匀了急促的呼吸,抬手推开了自家房门。
厨房里一派烟火气。宁宁正颠勺炒菜,铁锅滋滋作响;Giselle在摆放碗筷,瓷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崔时安站在水槽边切菜,刀刃落在砧板上,节奏平稳又规律。
听到开门声,他抬眼看来,就看见刘知珉脸颊泛红、额角带着薄汗,像是刚快步跑过一路。
“找到了吗?”
刘知珉换好鞋,从他身边走过,语气平淡地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