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衣物彻底被水浸透,湿哒哒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单薄疲惫的身形。头发同样湿透,几缕碎发黏在苍白的额前。
他脸色惨白没有血色,唇色泛着病态的青灰,嘴角还凝着一道干涸的血色痕迹,格外刺眼。
抬眼看见刘知珉的瞬间,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勉强想要扯出一抹笑意,最终还是无力垮下,没能笑出来。
刘知珉眼底瞬间亮起惊喜的光:
“你回来啦?”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可下一瞬,就彻底看清了他浑身狼狈、摇摇欲坠的模样。
湿透的衣服、虚浮踉跄的步伐、嘴角刺眼的血迹。
脸上的惊喜瞬间僵住,转瞬被浓重的惊慌彻底取代。
“哦莫!你怎么了?”
她快步冲上前,伸手扶住他冰凉的手臂。
他的皮肤冷得刺骨,像是刚从冰水里泡过,没有一丝温度,刘知珉的视线落在那道血迹上,瞬间心慌得厉害,手指死死攥紧他的衣袖,用力到指节发白。
“没事……”
崔时安虚弱地轻声开口,勉强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意转瞬即逝,刚扬起就彻底消散,双腿骤然失力,他整个人重重往下沉,像一堵脱力坍塌的墙,直接坐在玄关的地面上。
后背靠着鞋柜,脑袋微微歪向一侧,呼吸浅而急促,状态极差。
“你受伤了吗?”
刘知珉彻底慌了,弯腰抓住他的双臂,用力想要将他扶起来。
可他浑身沉重,纹丝不动。
慌乱和无助瞬间涌上刘知珉的心头,她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又急又哑,带着压抑的哭腔:
“你起来啊!”
崔时安轻轻摇头,目光越过她,看向客厅角落的恒温酒柜。
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快……把酒拿给我……”
“你都这样了还要喝酒?不行!”
刘知珉急得声音发颤,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蹲下身,双手捧住他冰冷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你看着我,你到底哪里受伤了?”
崔时安微微张口,气息虚弱无力,语气却依旧温柔,像是在安抚快要哭出来的小孩。
“是药酒……听话,快给我……”
刘知珉猛地一怔,瞬间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冲向恒温酒柜。
拉开玻璃柜门,柜内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她的手指快速扫过一排排密封的玻璃酒罐,瓶身贴着清晰的标签。
她没时间细看,直接抱起罐内骨头最大的那一瓶!
酒罐分量极重,她抱得格外吃力,脚步踉跄着跑回玄关,将酒瓶轻轻放在崔时安面前。
“我去拿碗!”
她转身冲进厨房,拉开抽屉翻出瓷碗。
指尖控制不住发抖,瓷碗在手里微微晃动,险些摔落在地,她攥紧碗沿,快步跑回客厅。
可看清眼前一幕的瞬间,她彻底僵在原地。
刚刚满满一罐的药酒,此刻已经空空如也。
罐中酒水一滴不剩,连浸泡的药材骨头都消失不见。
崔时安静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眼紧闭,呼吸轻得几乎看不出胸口起伏,整个人沉寂得吓人。
哐当
瓷碗从她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瞬间碎裂成数片。
刺耳的碎裂声穿透安静的公寓,顺着楼层传到楼下。
七楼,申有娜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
头顶天花板传来一声突兀的巨响,她眉头瞬间皱紧,满脸不耐:
西!这个臭女人!大半夜的不消停,又在折腾什么??
她随手揭下脸上的面膜,丢进垃圾桶,刚起身准备去洗漱,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
节奏急促,力道极重,透着极致的慌乱。
申有娜满心疑惑,走到门口点开可视门铃。
屏幕里,刘知珉穿着一身睡衣,头发凌乱蓬松,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嘴唇不停发抖,完全没有往日的针锋相对,只剩极致的焦急。
申有娜压下不耐,按下通话键,语气依旧冰冷带着讥讽。
“干嘛?又想来吵架?”
刘知珉根本无暇顾及她的态度,声音又急又碎,带着止不住的慌乱,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他好像受伤了,你快上来帮忙看看!”
一个“他”字,瞬间让申有娜浑身一震,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脸色骤然惨白,猛地一把拉开入户门:
“怎么会受伤?哪里伤了?”
刘知珉急得快要哭出来,只能不停摇头:
“我不知道,他忽然回来就……”
话音未落,申有娜直接撒腿就往楼上跑!
第428章 好大的洞
申有娜赤着双脚踩在冰凉的台阶上,从七楼一路狂奔到八楼,伸手推开虚掩的房门,视线瞬间锁定玄关地面。
崔时安静静躺在地上,浑身衣物湿透,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的血迹刺眼又醒目。
这一刻,申有娜的心脏骤然收紧,狠狠揪痛:
“你怎么让他躺在地上??”
她的声音压着一丝怒意,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心疼!
“我怕他哪骨折了,也不敢乱动呀?”身后的刘知珉委屈说道。
申有娜哼了一声,快步上前蹲下身,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指尖立刻搭上他的手腕探查脉搏。
脉搏微弱又迟缓,好在依旧平稳跳动。
浓郁的酒气充斥在整个客厅,刺鼻又厚重。
“怎么这么大酒味?”
刘知珉声音带着几分的哭腔,断断续续地解释刚才的状况。
申有娜一听,猛地转头瞪向她,眼眶也悄然泛红。
“他都这样了你还给他喝?”
“他说是药酒……我、我不清楚情况……”
刘知珉再也绷不住,眼泪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滑落。
她没空擦拭,蹲在崔时安身侧,轻轻摇晃着他的肩膀。
“时安,时安你醒醒,有娜来了……”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死寂的氛围压得人心慌。
“西八!”
申有娜低骂一声,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迅速站起身。
“你赶紧把他衣服脱了,看看身上有没有外伤。我下楼拿药箱!”
“好!”
刘知珉用力点头,立刻伸手去解崔时安的衬衫扣子。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勉强解开两颗,第三颗怎么也解不开,情急之下她用力一扯,纽扣直接崩飞,滚落在地,钻进了沙发底下。
她无暇顾及这些,埋头继续拆解剩下的扣子。
申有娜赤着脚冲出房门,脚掌重重踩在冰凉的走廊地板上,脚步声急促又沉重。
她飞速冲回七楼家中,踢开杂物间的门,拖起医药箱立刻折返上楼。
奔跑途中,脚底不小心滑了一下,膝盖狠狠磕在了地上,痛感瞬间炸开。
她倒吸一口凉气,没有丝毫停顿,撑着台阶起身,咬牙继续狂奔。
冲进八楼客厅时,崔时安的上衣已经被完全脱下,裤子也被刘知珉用剪刀给剪了下来,随意丢在一旁。
他身上没有任何破皮的外伤,唯独胸口横跨着一大片狰狞的淤青。淤血从锁骨下方蔓延至整片肋骨区域,青紫交错,像是遭受过重创,看着格外吓人。
刘知珉跪在一旁,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不停掉落,肩膀不住颤抖。
申有娜放下药箱蹲下身,指尖轻轻抚上那片淤青。
他的皮肤冰凉,可指尖之下,能清晰触到微弱却平稳的心跳。
她抬手翻开他的眼皮检查瞳孔,又探了探额头温度,确认没有发烧,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深吸一口气,从药箱取出跌打药酒,拧开瓶盖倒出药液,在掌心搓至温热,按压在他胸口的淤青上:
“你轻点……”
刘知珉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未消散的哭腔。
申有娜没有说话,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顺着淤青边缘,一点点往中心推揉,帮他散淤活血。
崔时安的眉头轻轻蹙起,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
偌大的客厅寂静无声,只剩两个女孩交错的呼吸声,以及窗外远处偶尔掠过的微弱车鸣。
申有娜把药酒反复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崔时安依旧昏迷不醒,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呼吸比最初平稳了不少,但脸色依旧惨白,唇上没有半点血色。
刘知珉转身走进卧室,抱出枕头和薄被,垫在崔时安脑后,见他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焦急地看向申有娜:
“你到底行不行啊?”
申有娜正拧着药酒瓶盖,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刘知珉:
“要不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