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听说艺人裴珠泫之前来神堂算过命?”
多灵立刻点头回应:
“内,她因为频繁做噩梦,来过两次。”
“还来了两次?”崔时安微微疑惑,“那她做的是什么噩梦?”
“这个她没有细说。”多灵摇了摇头,“只是过来让我看看,是不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崔时安闻言回想了一下几次与裴珠泫见面的场景,电梯,地库,SM的练习室,可她的身上没有任何诡异的气息,干干净净。
连她家里他也去过,虽然没有进门,但如果有魑魅魍魉,根本逃不过他的感知。
“那后来怎么解决的?”
“我给她画了几张安眠符,之后她就没有再来过了。”多灵解释完,又补充了一句:
“她第二次来的时候,刚好是大人在奉元寺休养那段时间,那天Karina夫人也过来打听您的下落,刚好和裴珠泫xi碰上,还被前辈说教了一顿。”
崔时安瞬间来了兴致。
“怎么说教的?”
“Karina夫人当时没有排队,直接进门了,引得其他等候的客人不满。裴珠泫xi看到之后,当场说了她几句,还带着她出去跟客人们道了歉。”
崔时安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这头猪猪蛇究竟怎么回事?总是被公司直属前辈抓包,随时随地都在翻车。
这时,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拿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前台。
“崔顾问nim,有人找您,请问您现在方便见客吗?”
崔时安心头瞬间一紧,第一反应以为是河伯寻仇找上门。
手指下意识攥紧手机壳,语气压低,满是警惕。
“对方几个人?”
前台被他问得一愣,看了眼身前神色拘谨的女生,连忙解释。
“来访的是LE SSERAFIM的中村一叶,她说找您有事。”
崔时安眉头微蹙,有些意外。
怎么会是她?
他想起昨天餐厅里,她冷冰冰的脸色,还有后来瞬间涨红的耳尖,大致猜到了对方的来意,语气淡淡回复。
“不见。”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JYP前台处。
中村一叶看着前台小姐挂断电话后微妙的神情,心底猛地一沉。
她立刻上前追问,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崔顾问怎么说?愿意见我吗?”
前台露出标准礼貌的微笑。
“抱歉,中村小姐,崔顾问目前很忙,不方便会客。”
中村一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很清楚,这只是客套托词。说白了,就是崔时安不想见她。
手指用力攥紧牛皮纸袋的提手,又缓缓松开。
她今天专程过来,是真心诚意想为昨天的失礼道歉。
昨晚回去之后,她把事情原委告诉了宫良,还把崔时安的名片和她看了下,宫良当即劝她主动登门致歉,还说崔时安身为JYP高层,在演艺圈人脉极深,没必要因为一时意气,平白得罪大人物,给自己后续的活动添麻烦。
中村一叶也认真反思过。
昨天她不是故意摆脸色,只是被私生饭持续骚扰,心情烦躁,说话失了分寸,在矛盾还没有激化之前,主动道歉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
将手里拎着的牛皮纸袋轻轻推到前台台面上,躬身诚恳道歉:
“那麻烦您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谢谢。”
前台点头应下,看着她落寞转身离开的背影,忍不住低头打量了一眼纸袋。
里面整齐叠放着LE SSERAFIM各个时期的专辑,最上方是出道专,封面成员笑容明媚鲜活。
她犹豫片刻,再次拨通了顶楼的电话。
崔时安听完前台的转述,微微一怔。
他想起当初在高丽大,对方撞到他时尴尬打趣的模样,这女生性格算不上心机深沉,顶多是年轻气盛、情绪写在脸上。
犹豫了片刻,崔时安还是心软了:“那你让她上来吧。”
此时的中村一叶,已经走出JYP主楼大门,正朝着停车的方向走。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中村小姐请留步”
她回头,看见前台小姐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手里拎着她刚刚留下的牛皮纸袋。
前台喘了两口气,笑着开口。
“顾问说,请您上去一趟。”
中村一叶愣了一瞬,眼底瞬间亮起光芒,惊喜又真切。
“真的吗?崔顾问愿意见我了吗?”
“嗯。”前台笑着把纸袋递还给她,“中村小姐,请跟我来。”
中村一叶跟着走进电梯。
她看着前台按下顶楼按钮,心底暗自庆幸自己这趟来对了。
因为行业里默认的规矩,办公楼层越高,代表职位和权限越高。
她暗自感慨,以前从没听说过JYP有这么年轻的高层顾问,看来是自己见识浅薄。
但她很快压下杂念,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她对着电梯镜面快速整理仪容,把额前碎发捋到耳后,抚平衣领褶皱。
又从包里拿出口气清新喷雾,往嘴里轻喷两下,抿唇换气,满口清爽的薄荷味。
电梯抵达顶层,门缓缓打开。
外面的走廊干净安静,暖黄色灯光铺满地面,明亮又肃穆。
穿过走廊,尽头并非办公室,而是开阔的天台区域。
天台对面矗立着一间超大的屋塔房式建筑,比普通屋塔房更高、更规整。
那一对磨砂玻璃门外站着一名胖墩墩的巫女。
对方看见她,立刻抬手招手,态度随和。
中村一叶满心困惑,还是快步上前,微微欠身行礼:
“你好,我来找崔顾问。”
多灵侧身拉开房门,让出通道。
“进去吧,大人在里面等你。”
大人。
奇怪的称呼让中村一叶满心疑惑,但她来不及多想,透过门缝,已经看见屋内那个挺拔的背影。
深色上衣,肩线笔直,身姿端正。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屋内。
“顾问nim,上次的事实在不好意思……”
崔时安闻声转身,指间随意翻转把玩着五帝铜钱面罩。
铜钱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细碎的叮当声。
他刚准备开口回应,串起铜钱的绳线毫无征兆地断裂。
像是被无形的东西瞬间割断。
所有铜钱齐齐脱落,叮叮当当砸落在地,四处弹跳滚动。
有的滑到供桌脚下,有的滚到墙角,其中一枚径直停在了中村一叶的脚边。
崔时安看着满地散落的铜钱,微微愣住。
中村一叶见状,立刻弯腰想要帮忙捡拾。
她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随手放在地上,伸手去够脚边那枚铜钱。
指尖刚刚触碰到铜面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飞速窜升。
凉意顺着手腕、小臂、肩膀,一路蔓延至头顶。
眼前骤然发黑,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坐在高速旋转的转盘上,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
她用力睁着眼,视线彻底模糊,崔时安的身影在眼前揉成一团晃动的光影。
她勉强张嘴,还想把道歉的话说完。
“顾问nim,那天我……”
话音没能落下,身体一软,径直向旁侧倒去。
倒地的瞬间,手肘碰翻了地上的牛皮纸袋。
一沓沓专辑从袋中滑落,散了满地。
封面之上,成员们青春明媚的笑脸,和她此刻惨白失色的脸庞,形成极致刺眼的反差。
……
长安,西市
胡姬舞坊的灯火燃了大半夜,铜灯里的火苗轻轻跳动,将墙壁上的西域壁画映照得忽明忽暗。
屋内混杂着酒的酸涩气味,还有浓郁的脂粉甜香,地上落着酒渍与果皮,空气沉闷,让人不由得昏昏沉沉。
崔渊趴在矮桌上,整张脸埋在臂弯里,呼吸厚重绵长。
桌上的酒壶早已倾倒,酒水顺着桌沿不断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片片深色水迹。
四周的座位全都空了,酒壶歪歪斜斜散落各处,碟子里还剩下几块没吃完的羊骨,一片狼藉。
片刻后,他身体轻轻一动,眼皮颤动着,缓缓睁开。
宿醉带来一阵昏沉,眼神涣散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