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642节

  少女脸上充满了怨念。

  凭什么只扎她一个人?即便一个人扎针就可以带动其他人入梦,那也不能对客人下手呀?

  她想起晚饭后,申有娜给她扎针那股狠劲儿哟!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还扎得那么深!

  她恨恨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真是个坏女人!

  故意接近欧巴肯定有阴谋!

  一定要找到证据揭穿她的真面目!

  她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

第440章 大妇的威严【含上月月票加更】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沙滩,哗哗,那声音沉闷而固执,仿佛远天之外有人在擂一面永远不愿停歇的鼓。

  薛芸儿立在岸边,一身靛青劲装,腰束得极紧,袖口紧扎着牛皮护腕,脚上的靴子沾了些湿沙,视线死死锁住林子深处:

  “怎么还不到?不是说今日必到吗?”

  她眉头拧成一结,回头望向身后:“要不……我去迎一迎?”

  裴珠儿立在她身后几步远,一身素白侍女服,窄袖收腰,裙长及踝,利落得不染尘埃。

  轻纱斗笠垂下的薄幔被海风拂动,偶尔掀起一角,露出半张脸白净,沉静,看不出半分波澜。

  她身后,四名家将牵着马,一字排开,人人腰佩横刀,铜饰在渐沉的暮色里泛着幽暗的光,如同四尊被钉死在沙滩上的石像。

  “时辰还未到。”裴珠儿的声音像一枚钉子楔进风里,十分平稳:“再等等。”

  薛芸儿扭回头,目光从幽深的林子转向灰蒙蒙的海面,潮水正退,湿黑的沙滩裸露出来,散落着破碎的贝壳与纠缠的海藻,咸腥气扑面而来。

  “再等潮就全退了!到时候船搁了浅,谁也别想走!”她语气里透出压不住的焦灼,“这鬼地方……”

  裴珠儿抬手,将被风吹歪的斗笠轻轻扶正,纱幔垂落,再次掩去神情:

  “你若怕,可先走,我在此等候。”

  薛芸儿脸色倏地一变,唇张了张,又抿住,面上的急躁一点点褪去,换上一抹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无奈的神色。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些倭人办事,几时靠得住?早知如此,我该亲自去”

  裴珠儿不再接话,目光越过薛芸儿肩头,投向那片愈发昏暗的林子。

  暮色正从四面八方合拢,林缘已模糊成一片,与灰暗的天光交融,分不清何处是树,何处是天。

  就在这时,林子里传来一声尖锐口哨,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沉沉的暮色。

  薛芸儿浑身一绷,眼底骤然亮起。

  她迅疾抬手至唇边,回以一声清越的哨响。

  一长一短,宛若两只孤鸟在林缘相互呼应。

  人影自林间显现。

  阿倍冲在最前,发髻散乱,碎发被汗与泥黏在额角,衣衫沾满枯叶泥泞,裙摆被树枝撕裂,破布条在风中簌簌飘动。

  解莲花紧随其后。

  最后方,戴铜钱面具的白衣少女背着崔渊,稳步随行。

  崔渊头颅无力垂落,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双臂随着少女步伐松弛晃荡,形同枯木。

  裴珠儿脚步极轻地滞了一瞬,视线牢牢落在他苍白紧蹙的眉眼。

  海风掀起纱幔,转瞬又落。

  薛芸儿清晰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急忙发问:

  “怎会如此狼狈?!

  阿倍撑住膝盖,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路上……被、被发现了……追兵就在后面”

  林子深处,密集的脚步声轰然迫近,马蹄践踏、厉声呼喝、兵刃碰撞的金属锐响,混成一片,如同汹涌的潮水,又似山岩崩摧,自幽暗的林间席卷而来。

  裴珠儿没有丝毫迟疑,她一步上前,猛地从解莲花手中夺过那柄刀。

  解莲花怔在原地,这柄环首刀她一路紧握,沉甸甸的份量犹在手心残留,还维持着握刀的姿势,忘了收回。

  “锃”

  刀身出鞘,寒光横贯暮色。刀柄深镌一个遒劲的“裴”字,严丝合缝嵌入她掌心。

  这是她当年亲手赠予崔渊的刀,是刻着她姓氏的护身符。辗转经年,刀归原主,柄上犹存余温。

  “你们上船。”

  语声落地,她转身大步踏入杀声四起的林中。

  四名家将默然紧随,靴踏沙地,沉响整齐。

  “珠儿!”薛芸儿失声喊道。

  裴珠儿没有回头。她的身影径直没入憧憧树影,被黑暗一口吞没。

  薛芸儿猛地一咬唇,回身用力推了阿倍一把:“快!上船!”

  又推了解莲花一把,“别发呆了!走!”

  阿倍一把拽住解莲花的手腕,拖着她就往船的方向狂奔。

  面具少女背着崔渊紧随其后,步伐沉稳得近乎诡异,背上的铜钱随着颠簸叮叮当当作响,在死寂的暮色里敲出一串清脆而凄冷的节奏。

  船夫早已放下踏板,几人跌跌撞撞地攀上船舷。

  薛芸儿将她们尽数推上船,猛地回头望向林子!

  喊杀声已如惊雷般炸开,金铁交鸣之声从幽暗的林间迸射而出,一下接一下,沉重得像是有人在疯狂敲击一面铁铸的战鼓。

  她的手指在锤柄上死死攥紧,牙齿狠狠咬住下唇。

  “先别开船!”

  她冲着船夫厉喝一声,随即纵身跃下踏板,落在湿冷的沙滩上,朝着那片杀声震天的林子狂奔而去。

  “你去哪”阿倍在船头嘶喊。

  “我去帮她!”薛芸儿的声音被海风撕碎,飘散在咸腥的空气中。

  甲板上,解莲花死死扣住船舷,指节惨白。

  她看不见林内惨烈,却听得清清楚楚刃入骨肉的闷响、濒死惨叫、身躯倒地的钝声,一声声皆是收割。

  阿倍倚在桅杆旁,低头整理凌乱衣袖,指尖微颤,却无半分惧色。

  “你不去帮忙吗?”解莲花声线紧绷。

  阿倍抬眸瞥她一眼,又垂首抚平褶皱,轻声似叹:“还是让她发泄一下吧,不然待会儿倒霉的是你。”

  解莲花蹙眉:“什么意思?”

  阿倍没有作答,目光扫过甲板上昏迷的崔渊,又落回解莲花脸上,淡淡移开。

  解莲花顺着视线望去,看着他惨白的脸、胸口狰狞的淤青、手背干涸的血痕,瞬间血色尽褪。

  “她是谁?”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裴珠儿。”

  短短三字,砸得解莲花指尖死死扣进木舷。

  裴珠儿,崔渊的未婚妻。

  那个在长安苦等他归去的女人。

  她一路带着那把刀,从河畔到山巅,从荒野到海边,她曾天真地以为,握着那把刀,自己便是那个能在他身侧守护他的人。

  如今,刀的真正主人来了。

  而那把她握了一路的刀,也交出去了。

  林中厮杀愈发惨烈。

  裴珠儿入阵之时,四家将正以四敌十数,勉强支撑。她目光极速扫过战局,心知难以久耗,出手便是杀招。

  追兵举刀劈来,她不退反进,横刃硬接,火星炸响。借冲势近身,刀锋顺着对方兵刃滑割,一刀划开肩骨深口。伤者弃刀惨叫,她目不斜视,刀锋直指下一敌。

  此刀本就属于她,重心、弧度、分寸皆烂熟于心。重回掌心,比任何人握持都更为锋利致命。

  她连斩数人,刀刀精准致命,利刃破肉如裂湿木。血溅满面衣襟,她浑然不顾,目光始终锁定后方重甲指挥的敌将。

  劈斩、断刃、侧避、刀背磕骨。骨裂声清晰刺耳,她的攻势从未停歇。

  家将已有两人负伤,血浸袖管,却依旧死战不退。

  薛芸儿冲入林中,一眼望见浴血杀伐的裴珠儿。长刀翻飞如银色轮转,不见半分迟疑。她握紧铁锤悍然入阵,锤头砸落的闷响可怖沉重。她杀人从无坦然,每一击落锤,睫羽都会轻颤;裴珠儿自始至终,眼波未动。

  裴珠儿长刀贯穿敌胸,刀尖卡在肋骨之间,一时难以拔出。身侧追兵趁机挥刀突袭,寒刃迫近眉眼。

  “呼”

  一记铁锤破空旋飞,精准轰中来人面门。骨碎血喷,士兵当场倒地,兵刃脱手飞出。

  薛芸儿上前拾起铁锤,不顾锤身血肉,喘着粗气立在她身侧。

  “谢了。”

  “少废话。杀完再说。”

  二人并肩而立。一刀一锤,一快一重,长短互补,攻守默契。自幼相伴的厮杀本能,无需一语沟通。

  家将在外围结成死壁,带伤死守,无一人退却。

  裴珠儿一路突进,直逼敌将马前。

  敌将面色死灰,抽刀借马势劈斩。裴珠儿侧身避锋,刀尖轻划马腿筋腱。战马痛嘶跪地,敌将滚落地面,未及起身,冰凉刀刃已锁死他咽喉。

  “饶...饶命...”

  裴珠儿垂眸,血污挂在额发,眼尾凝着暗红血珠,眼底却清冽如寒潭。

  “敢伤我夫君。”她声轻如息,刀锋压入皮肉,“死!”

  寒光一闪,血雾蓬起,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林间骤然死寂。

  暮色如浓墨浸染,天边残存的暗红似凝固的血痂。

  裴珠儿拄刀而立,刀尖深插进浸血的泥土,仕女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月白,层层叠叠的血渍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斗笠不知遗落何处,散落的发丝被血黏在颈侧,她却平静得像是刚采完一篮野果。

  薛芸儿扛着铁锤走近,锤头还在滴落混着脑浆的血水,她喉结动了动:“你......“

  “无碍。“裴珠儿拔刀转身,血珠顺着刀槽串成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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