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不好了!有新罗兵进村了,好像在找人!”
崔渊瞳孔一缩,立刻抓起墙边一把劈柴用的旧刀,就要往外冲。
“你疯啦!”救他的女子一把拽住他,急声道,“藏起来!快!”
她冲到屋角,迅速搬开几个陶瓮,掀起一块不起眼的木板,露出下面黑黢黢的地窖入口。
“进去!”
崔渊迟疑。
“快呀!”两个女子不由分说,合力将他推进地窖。
木板迅速合拢。
上面传来的声响,似乎是撒土、踩实,又将火炉挪了过来遮盖。
地窖里一片漆黑,弥漫着土腥和草药混合的气味,崔渊握紧柴刀,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进了屋子。
“这几天可曾见过什么陌生人?”一个粗嘎的男声响起。
“没、没有……”是救他女子故作镇定的声音。
“真没有?”那声音充满怀疑:“搜!”
脚步声在狭小的屋内来回走动,瓶罐被碰响,崔渊能感觉到有人就站在头顶的木板上方。
突然,那军官的声音厉喝响起:“这床还是温的!刚才谁躺在这里?!”
短暂的寂静。
“是、是我!”报信女子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虚弱,“民女身子不舒服刚躺下歇息……”
“你受伤了?”军官似乎不信:“我看看伤口!”
“将军……”山菊的声音带着羞恼,“这、这如何看得?您若不信,民女是因为月事……”
“罢了罢了!”伍官似乎嫌晦气,不耐烦地打断,“若见到陌生人,立刻上报!胆敢藏匿,全村连坐!”
“是是是,将军放心,我们都是顺民……”
又盘问了几句,脚步声终于远去。
过了好一会儿,木板才被小心移开。
女子探下头,脸上还带着紧张后的红晕:“快出来吧,走了。”
崔渊爬出地窖,重新站在光亮下。
他看着眼前两个衣衫朴素、眼神却清亮坚定的百济女子,胸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随即他退后两步,整了整破碎的衣襟,对着二人,郑重地、端正地行了一个揖礼:
“多谢二位小娘子救命之恩,崔某他日必报此恩。”
女子下意识侧身还礼,那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久经训练的家教与端庄,绝非寻常村女能有。
而一旁的报信女子突然抿嘴笑了:
“原来你姓崔呀,我叫山菊,她是莲花解家的莲花!要不是你们唐军打过来,莲花现在还是贵女呢!”
崔渊闻言一怔,看向解莲花的目光多了几分了然与歉然:“原来是解氏贵女……失敬。”
解莲花却摇摇头,神色平静:“早就不是什么贵女了,崔世兄不必挂怀。”
她顿了顿,问道,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崔渊犹豫了一下,但感念其恩,还是坦言:“我欲设法返回大唐,禀明军情,请朝廷发兵。”
解莲花微微蹙眉:
“如今新罗封锁甚严,各处关隘、码头必定严查,你伤势未愈,如何躲过盘查?即便侥幸出海,黄海茫茫,你一人一舟,又如何安然返回?”
崔渊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眉头紧锁。
“不如,”解莲花语气放缓:
“你先在此安心养伤,我略通医术,可为你调理拔毒,待你伤愈,或许唐国大军已至,届时你再归队,岂不更好?”
崔渊沉吟不语。
不过她说的不无道理,自己带伤逃亡,风险极大,未必能成功报信。
而新罗此次悍然攻打治所,熊津都督府陷落,都护府那边绝不会坐视,朝廷定会遣军问罪。
自己若能在此养好伤,等到唐军前来,届时里应外合,必能报仇雪恨!
思虑再三,他再次郑重抱拳:
“既如此……崔某便厚颜叨扰了,待伤愈之后,必有厚报。”
解莲花浅浅一笑,算是应下。
就在这时,梦境如水纹般开始晃动、模糊。
茅屋、药香、少女清亮的眼眸……一切都在迅速褪色、远去……
……
嘴唇,
传来温润却又柔软的触感。
“你醒啦?”话语与梦中相似,但声音截然不同。
刘知珉的嗓音里夹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还有种只对他流露的、蜂蜜般的柔软甜腻。
崔时安随之露出笑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偷亲我了?”
女孩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几乎扫到他脸颊,她半边身子都趴在他胸膛上,理直气壮:
“只准你亲我,不准我亲你吗?”
崔时安低笑,伸手揽住她露在被子外光滑微凉的肩头。
女孩顺势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找到更舒服的位置,然后用略带调侃的语气小声说:
“刚才醒来,发现身边躺着个男人,把我吓了一跳呢~”
“哈哈,傻瓜。”崔时安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肩膀,打了个呵欠,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几点了?”
“要起床啦,我们一会儿得出门了。”她说着,却没动。
“阿拉嗦~”崔时安立刻坐起身,揉了揉头发准备下床穿衣。
一转头,却发现女友还赖在床上没动,只用被子松松地护在胸口,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湿漉漉的,像只不想离开窝的小猫。
“嗯?你不起来吗?”他好笑地问。
刘知珉皱着鼻子,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不想去……想请假……”
“还可以请假吗?”崔时安惊奇。
“不可以……”她嘟起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公司规划的行程太多了,好烦……”
崔时安俯身凑近,伸手揉了揉她露在外面的头发,开起了玩笑:
“那要不我帮你把他们宰了?”
刘知珉从枕头里抬起脸,眼睛弯成月牙,笑着应和:“好呀~”
两人四目相对,清晨柔和的光线里,她的笑容明媚又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
崔时安心头一软,又忍不住俯身下去,轻轻吻住她的嘴唇。
刘知珉也自然而然地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温柔地回应这个晨间的亲吻。
气息渐渐交融,温度在攀升。
崔时安的手掌刚抚上她纤细的腰侧
“唔!”
嘴唇上突然传来轻微的刺痛。
刘知珉在他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随即双手抵住他胸膛,将他轻轻推开。
她脸颊泛着红晕,眼眸水光流转,却带着一丝清醒的促狭:
“好啦~还没玩够吗?再磨蹭下去,我真的要迟到了。”
崔时安摸了摸被咬的地方,看着她明明动情却强装镇定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内~知道啦~”
他正准备起身,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昨晚……你有没有做梦?”
“做梦?”刘知珉已经坐起来,正伸手去够床边椅子上的内衣,闻言摇摇头,“没有啊,睡得很沉,你呢?做梦了吗?”
“嗯。”崔时安点点头,一边套上T恤一边说:
“梦到……我被人从河里救起来了,好像是百济遗民的村庄。”
刘知珉动作一顿,好奇地转过头:“详细说说?救你的是……”
“欧尼!!!!”她话还没问完,卧室门外陡然响起宁宁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的呼喊,
“快点起来啦!!不要再和姐夫银乱了!!经纪人欧尼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
刘知珉脸“唰”地一红,低声咒骂:“诶西!这个臭丫头……”
门外的宁宁见里面没动静,又“咚咚”敲了两下门,这回是对着里面喊,声音带着明显的调侃:
“姐夫!暂时放过我欧尼好不好?我们要出发啦!”
崔时安被这声“姐夫”和她的语气逗得哈哈大笑,扬声道:
“内!我也想啊!是你欧尼不放过我呀!”
“呀!崔时安!!”刘知珉大窘,又羞又气,伸手就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两下。
崔时安笑着躲闪。
刘知珉一边整理睡裙,一边冲着门外高声道:
“知道啦臭丫头!早就起来了!催什么催!”
第124章 冬天都嫉妒了【月底求票】
申有娜也起了。
估计是知道自己此刻处境尴尬,她乖乖坐在客厅沙发一角,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动不敢动。
见崔时安从卧室出来,她立刻对他横眉竖眼,小脸绷得紧紧的。
很奇怪,明明她没说话,但崔时安却莫名读懂了那双大眼睛里传递的信息:
【欧巴你怎么能带我来aespa宿舍啊??这多尴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