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
落合辰次见状,咳嗽了两声,说道:“您这样做,一定有什么顾虑吧……难道是不想打草惊蛇?”
身为搜查一课长的他,主动帮多湖广江找理由开脱,心思完全不在破案上面。
早川苍士默默叹气,身为部门副手,他只能在一旁看着。
他看了看桌案的方向。
林田辉依然全神贯注地,研究着那封信件。
写信人用的是铅笔,字体比较凌乱,字号也很大,仅仅两行字,就占据了大半张纸的篇幅。
“今晚零点之前,我将杀死一名博物馆的工作人员。”
最后的署名写着“复仇者。”
这个自称是复仇者的人,应该就是这起案件的凶手。
林田辉用食指轻轻拂过,纸张的边缘。
心中又生出几分疑惑。
而另一边的多湖广江,还在解释自己隐藏信件的行为。
“在得知黑川死后,我就意识到凶手,肯定是那个寄信之人。
对方在明,我方在暗。
想要抓住这名嚣张的凶手,不能依靠常规的侦查手段。
我之所以,没有将这封信交给你们,就是想要麻痹真凶。
其实私下里,我已经找了几名当年的部下,于暗中调查。”
听完多湖广江的解释,在场的警察纷纷表示理解。
“我就知道,您肯定是高瞻远瞩,早就留了后手。”落合辰次转头,冷哼一声,“某些自以为是的小鬼,竟然打乱了您的部署,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所说的自以为是之人,就是林田辉。
多湖广江面沉如水,没有回应落合辰次的刻意逢迎。
他镇定自若地,走到桌案前,目光锐利地看着林田辉。
“你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他的嗓音,充满了压迫力,隐约之间,会给人巨大的心理压力。
站在他对面的林田辉,并无半点怯懦,而是迎着这份压力,猛然抬起了头。
“多湖馆长,针对这封信件,我确实有几处疑问,需要您帮忙解答。”
多湖广江闻言,眼睛微眯,闪过一丝惊疑。
“你说。”
在众人的好奇围观下。
林田辉拿起信纸,提出了一个锐利的问题。
“这封信应该是缺失了一部分,我想请问,这缺失的内容是什么?”
什么?
这封信缺了内容!
其他警员又围了上来,他们明明也都看了这封信,为何就没看出来呢?
早川苍士从林田辉手里拿过信纸,又将其检查了一遍,随后便沉默不语。
林田辉话里的意思,就是怀疑多湖广江,对这封信动了手脚。
这封信可是命案的关键证据,恶意损毁可是犯罪行为。
面对质疑,多湖广江反问道:“你凭什么说,这封信是缺失的?”
林田辉开口道:“首先,是这张纸的规格不对。”
对面的多湖广江听闻这句话,立即眼皮子一跳。
林田辉指着信纸,继续道:“正常的16开纸张,要比这张纸多出三分之一的长度,就如同桌上放着的这张。”
林田辉从桌案上,印着犯罪博物馆标签的打印纸袋中,拿出了一张16开的白纸,和信纸做了对比。
两张纸的两角,叠在一起,严丝合缝。
但信纸这边,却少了一部分。
“如果用手指,轻轻触摸信纸的上沿部分,还能感受到一丝轻微的毛边。这是裁剪时,留下的痕迹。虽然被人精心处理过,但还是能看出来其中的差别。”
多湖广江深吸了一口气,反驳道:“这封信交到我手上的时候,就是这样。大概是凶手裁剪过吧。”
林田辉摇了摇头:“那我换个角度。单从文字方面,这封信的内容,还是不对。”
多湖广江咬牙道:“又怎么不对?”
林田辉指着信中的文字,道:“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封信写的有些古怪吗?”
涩谷警署的户屋久作站出来道:“我们这么多人,都看过这封信,都没看出来问题。你凭什么说这信里的内容有问题。”
林田辉没有搭理对方,继续自己的节奏。
“凶手在这封信中说,今晚要在博物馆杀人。这句话,明显不符合犯罪者的行为逻辑。”
见众人还是有些不明白。
林田辉找来村上美穗,对其问了个问题:“村上,假如你是一名绑架犯,你会如何跟受害者家属提要求?”
村上美穗一脸懵,不知道林田辉为什么问自己这个无厘头问题。
面对周围一大帮人的目光。
村上美穗脑筋转动,试着回答道:“如果我是绑匪,我会跟受害者家属,提出要钱的要求,大概在1亿?然后,告诉对方,怎么把钱放在指定的位置。如果不按照我的指示做,我就撕票……”
村上美穗越说越起劲,眼瞅着就要发散思维,弄出一场富豪绑架案出来。
“行了。”林田辉赶忙制止。
多湖广江冷声:“这和信有什么关系?”
林田辉说道:“凶手又不是小说作家,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给人写信。他所做的一切行为,肯定有其目的。
可是,从眼前这封信的内容来看。
这个凶手只说了个时间,以及他要杀人的行为。
让人完全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林田辉提出的疑问,让其他警察也陷入了思考之中。
对啊。
这个凶手为什么要提前写这封信呢?
难道只是单纯地想要杀人?
可是,从对方缜密的行为,以及让警方都找不到线索的手段来看。
这个凶手,明显是有备而来,肯定不是胡乱杀人。
林田辉继续道:“根据我的猜测,这封信的前面,应该缺失了一段话,也就是凶手提出的要求。”
早川苍士喃喃道:“按照你的推理,正确的格式应该是‘如果你们不……,今晚零点之前,我将杀死一名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是这样吧?”
林田辉点了点头:“我是这样想的。”
其他刑警,也纷纷恍然大悟。
都觉得林田辉说的有道理。
“对啊,如果站在凶手的角度,他肯定会提出自己的主张和要求才对。”
“根据语法,信中的这句话,确实看起来有些别扭,好像前面的确少了点内容。”
“难道说,这封信真被人动过手脚?”
“不……不会吧,照这么说,岂不是多湖……”
周围警员,议论纷纷,许多人的内心也不像之前那么坚定。
许多警员偷偷交换眼神,其中的含义不言自明。
多湖广江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大声说道:“这都是你的猜测而已,你有什么证据吗?”
林田辉摊手道:“我确实没有证据。我只是根据当前的线索,做出最有可能的判断。”
落合辰次严厉地说道:“没有证据,就不要胡乱猜测!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会严重打乱我们的搜查方向。”
早川苍士站出来,为林田辉说了几句。
“落合课长,这话说的就有些过分了吧,林田也只是在做他的本职工作而已。大胆假设,小心求证,难道不是我们刑警的做事方法吗?要是按照您的说法,我们以后只能根据现有的证据办案,完全不能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吗?”
早川苍士的一番话,怼的落合辰次哑口无言。
他们刑警并不是技术工人,对于某些难办的案子,就是得肆意发挥想象力。
林田辉只是提出了几个假设,就被如此批评。
那以后再次遇到这种场景,你让大家怎么办案?
落合辰次的脸,有些发红。
他没想到早川苍士,竟然会为了一个地方上的小刑警,出言挤兑自己。
“我才是这里的最高长官!”
情急之下,他只能搬出了自己的遮羞布。
这种以势压人的耍赖方法,停止了这场争端。
虽然无耻,但是有用。
在落合辰次的大声要求下,围观的刑警各自散去,继续各自的任务。
没有任务的林田辉和村上美穗,来到门口的休息区,悠闲地躺在沙发上。
“林田君,你刚才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太得罪人了。对方毕竟是搜查一课长啊。”
村上美穗担忧地说道。
警视厅总部的搜查一课长,是警视正的级别。
比林田辉的巡查部长,要高三个级别,可以说,是他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我又不在搜查一课,他拿我没办法。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林田辉安慰道。
过了五分钟。
“林田君。”
涩谷警署的高杉秋江,悄悄溜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