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怕父亲就这么嗝屁了。
等辛格浩服下药,平复好心绪,才阴沉着脸,喊来助理:
“去,通知下去,即日起解除辛东彬在乐天集团一切职务!!”
“会长?”
“我的话你听不懂?!”
“是,会长!”
助理不敢违背,当即就走出去执行命令。
辛东主心里大喜,表面上还虚伪地安慰道:
“父亲,还请不要生气,乐天离不开您主持大局。而且我相信东彬也是一时糊涂,还望父亲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到现在你还替他说话?!这个逆子不是糊涂,他是早有预谋,狼子野心!”
辛格浩心里清楚长子在扮演好人,虽然这套日本人的做派令他很不舒服。
但小儿子的做法,直接触动他的逆鳞。
他还没死,就想着夺权。
政令很快下达。
没有解释,没有原因,就一句轻飘飘的工作失误,就解除这位为乐天集团兢兢业业奉献一切的副会长一职。
消息传出,整个乐天集团震动。
辛东彬的反应很平静。
没有辩解、没有为自己抱不平,就这么默默完成最后一项工作安排。
然后当着整个集团管理层的面,整理了下西服。
没有带走任何东西,神情坦然地离开乐天集团总部。
这一幕,令全场所有管理层动容、悲愤!
也许这位副会长在外界风评不是很好,但对乐天集团却是毫无保留的付出。
一周之内,起码有三天他都是最晚的一个离开集团。
而今,就为了给那个连母语都不会说的长子挪位置,老会长无视次子勤勤恳恳的付出。
尤其是那些一手被辛东彬提拔上来的骨干成员。
更是对辛格浩这位老会长强烈不满。
他们沉默地跟在身后,想要用这种方式,挽回局面。
待到集团大门口时,辛东彬转身朝着身后的众人鞠躬:
“各位就送到这里吧,乐天集团可以少了辛东彬,但不能少了各位。谢谢!拜托各位了!”
说完,辛东彬转身上车。
一群骨干们望着车子远去,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也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有些感性的人,甚至低泣起来。
消息很快传出,整个韩国震动。
市场投资者,议论纷纷。
原本被抄底拉上的乐天股价,再次暴跌。
晚上。
辛东主带着一罐好茶叶,来到崔俊赫家中感谢一番。
要是崔俊赫及时提供情报,他到死还蒙在鼓里。
想起弟弟持股的股份,辛东主只感觉脊背发凉。
“崔会长,多亏您的提醒,才让父亲知道辛东彬的阴谋诡计,也让乐天集团免去一场灾难。辛某敬崔会长一杯!”
辛东主春风得意,他已经预感到自己马上就要接手乐天集团了。
崔俊赫不敢居功:“辛社长言重了,我不过是替人跑跑腿!”
“嗨!”辛东主说道:“在下很清楚这一切全赖亨特先生支持,还请崔会长代为转告,辛某往后愿为先生效犬马之劳!”
想起那位在日本的威势,辛东主心生崇敬。
老小子,跟我抢饭碗是吧,你也配?崔俊赫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笑呵呵道:
“辛社长不会觉得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吧?”
“崔会长的意思是……?”辛东主不解。
崔俊赫问道:“你可知辛东彬今日离开乐天时,乐天集团的员工是什么反应?”
辛东主更加疑惑。
不是疑惑乐天员工的反应,而是好奇崔俊赫为什么要提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在他看来,这些员工都是靠着辛氏吃饭。
辛氏不需要关心他们会怎么想。
崔俊赫轻抿了一口茶,又给辛东主续了一杯,感慨道:
“人人都说辛老会长当年的传奇发家史,可惜我年轻,并未亲眼所见。但是辛副会长今日离开乐天集团时的盛况,我想当年的辛会长也不过如此吧。”
在辛格浩的打压下,还能如此得人心。
足以见得辛东彬的能力。
“崔会长何出此言?!”辛东主有些不悦:“家父从日本白手起家,走到今天,带领乐天成为大韩顶尖财阀,岂是辛东彬这种只会背地里耍小手段的宵小之辈能比的?!”
“不见得吧。”
崔俊赫懒得废话,直接打开边上的笔记本电脑。
然后从里面调出一份罗恩下午交给他的文件:
“这是先生下午从日本截获的,你看完再说吧。”
文件里不是别的,是一段录像。
尽管很模糊,但辛东主还是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的母亲。
而坐在对面的人,他也熟悉。
正是日本乐天控股公司的重要股东。
在听到视频里的对话后,整个人陷入呆滞状态。
“母亲,母亲大人,为什么……”
辛东主不是没想过母亲会偏袒弟弟。
这在从小就已经体现出来。
其实辛东主的过往并未像外人看到的那般光鲜亮丽。
父亲辛格浩说是自主创业,其实本质上脱离不了重光家族。
就连他们兄弟二人的日本名字,都是冠上重光姓氏。
但他们又有一半的血脉是韩国人。
所以自小兄弟二人就不受到重光家族待见。
而作为长子,父亲并没有给予多少父爱,更多的是家族式的责任教育。
母亲又疼爱弟弟,事事让他这个做哥哥的迁就。
在外,他要拼命讨好地去融进这个本就排斥自己的圈子。
在家,他要维系长子的责任。
后来弟弟跟随父亲去了韩国。
那时的辛东主多么希望自己能代替弟弟。
弟弟离开了,母亲整天以泪洗面。
辛东主作为长子留在日本,为了哄母亲开心,他拼命地表现自己,全心全意服侍着母亲。
辛东主自问这些年,从未忤逆过母亲半分。
就算自己现在的妻子,也是征得母亲首肯才娶回家。
他想,纵然母亲再疼爱弟弟,这些年也应该能感受到自己的付出。
不求她站在自己这边,起码不会拉偏架。
没成想……
这一刻,辛东主万念俱灰。
这段录音谈话,如同一柄重锤。
敲碎了他心目中母亲慈爱的笑容。
也击碎了他内心深处唯一不多对亲情的留恋。
崔俊赫没有多言,只是有些怜悯。
看着辛东主浑浑噩噩地离去。
他长叹一声。
尽管手段很残忍,但为了家族,那一丝怜悯随即消散。
然后拨通老板的电话,把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包括辛东主的反应。
“我知道了,你那边也要加紧,时间不多了。”
“是,先生。”
罗恩挂断电话。
思忖了下,拨通郑义宣的手机:
“郑会长,时机差不多了,明天就把礼物送给我们的辛社长吧。”
郑义宣不解:“亨特先生,辛东彬已经解除职位了,这个时候把这些送给辛东主,我担心他……”
“照做就行。”
罗恩没有解释。
想要让辛氏内乱,就必须有人率先发起进攻。
辛东彬太理智。
原本以为他今日会反抗,但是到了现在依旧保持沉默。